“八嘎!该死的支那人!”
一道虚弱的声音从破庙深处传出来。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铁皮。
瑛太靠坐在破庙的墙根下。
他身上的黑衣破破烂烂,全是刀口和血污。
左眼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黑窟窿,凝固的血痂糊满了半张脸。
他的右手死死握着一把刀,刀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光,像有什么活物在刀刃里蠕动。
妖刀蛭丸。
他的呼吸粗重而不均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嘶嘶的漏风声。
胸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已经发黑,散发出腐烂的臭味。
那是吕家的手段。
他逃了多久了?
从跳下悬崖开始,他就一直在逃。
龙虎山那几个金光的道士在后面追。
吕家那条疯狗咬了他三口。
张之维一巴掌差点把他的脑袋扇飞。
他瑛太,比壑山忍众第一梯队,天皇御赐妖刀蛭丸的持有者。
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该死的!”
他咬着牙骂了一声,左手捂着左眼的血窟窿。
“该死的张之维!”
“还有吕家那个疯狗!”
骂声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他骂了很久。
骂张之维。
骂吕慈。
骂完了,骂累了。
叫骂声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平静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重伤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
妖刀蛭丸上缠绕的红光也慢慢黯淡下去,刀身上的光芒一明一暗,像在呼吸。
瑛太的身旁,躺着两具尸体。
一男一女。
都是逃难的中国夫妇。
男人的身上全是刀口,女人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两具尸体的血还没完全凝固,把破庙的地面洇出了一大片暗红色。
破旧的佛像后面。
一个小女孩蹲在那里。
她的头发乱得像枯草,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出了好几道口子。
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棉袄,棉袄上有几个窟窿,露出里面发黄的棉花。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瑛太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泪水。
只有恨。
纯粹的恨。
她看着瑛太的后背。
看着那个杀了她爹娘的鬼子,此刻正靠在破庙的墙上睡着了。
她的手在身旁摸索。
摸到了一把柴刀。
柴刀上全是锈,刀刃钝得连草都割不断。
她握住了柴刀的刀柄。
两只手一起握。
然后她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
脚踩在破庙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手里的柴刀举了起来。
她来到了瑛太的身后。
瑛太还在睡,呼吸声均匀而粗重。
小女孩举着柴刀的手在发抖。
柴刀的刀锋悬在瑛太的脖子上方。
她深吸了一口气。
正准备砍下去。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破庙门口。
小女孩的动作停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中山装,背后背着一杆黑色的长幡。
那人站在破庙的门框里,外面的光线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隐在阴影里。
吴邪看着眼前的场景。
破庙里。
两具尸体。
一个举着柴刀的小女孩。
一个靠在墙上睡着的鬼子。
一切和原著的剧情完全重合。
在原著里。
瑛太被追至东北透天窟窿附近,虽然被众人重创,左眼被打爆且身中剧毒。
但他凭借妖刀蛭丸的力量跳崖逃走了。
最终,逃亡多日、奄奄一息的瑛太在一个破庙里杀害了一对逃难的中国夫妇。
结果在睡梦中被家中的小女孩秀菊用一把生锈的柴刀劈死。
结束了罪恶的一生。
也就是此时。
就是这一刻。
“赶上了。”
吴邪松了一口气。
他从长白山一路赶过来,就是为了确保这一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