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的空气像结了冰。
胡老太太站在柳坤生身后,两条腿又开始打颤。
她的手指攥着暖水瓶的把手,指节发白。
柳坤生没有继续看她。
他的目光转向了神龛方向。
“小胡九呢?还不给老子滚出来?”
声音不大。
但神龛上的排位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灵体从神龛中迅速飞出。
那灵体通体赤红,正是刚才被吴邪掐过脖子的那只狐狸。
它飞出来后不敢有半分停顿,直直地飞到柳坤生身旁,落在地上,化成一个红衣女子的模样。
女子低着头,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
她的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微微发颤。
“胡三太爷闭关,你就是这样替他管理胡家的?”
柳坤生的眼睛盯着胡九。
“管的他妈什么东西?”
胡九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柳坤生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恩将仇报,是胡家的规矩吗?”
柳坤生的声音沉得像磨盘,一个字一个字地碾过来。
胡九的头压得更低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一个字都不敢回。
关石花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茶也不喝了,就看着胡九。
她的嘴角微微撇着。
胡家老太太站在柳坤生身后,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的手在发抖。
胡九是胡家在关外的管事仙家。
在胡三太爷闭关期间,整个胡家在东北的一应事务都由胡九掌管。
平时别说被训斥了,就连其他四家仙家的族长见了胡九都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胡九姑娘”。
可现在。
胡九就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皮的猫。
连解释都不敢解释一句。
柳坤生不再看胡九。
他转过身来,面向吴邪。
然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抱了抱拳。
两只大手合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老夫替五家仙家,在这给小友赔个不是。”
声音掷地有声。
“今天这事,是五家做得不地道。”
话音落下。
胡老太太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她活了八十年,从没听说过柳坤生给人道歉。
柳家老祖,长白山第一仙家,三千年道行。
当年连全性的妖人都被他吞过好几个。
什么时候给人道过歉?
可今天。
他不仅道了歉。
还是替五家仙家一起道的歉。
胡老太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胡九。
胡九也在看她。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但这还没完。
柳坤生放下抱拳的手,继续开口。
“不知小友需要何种补偿,我等仙家必尽力而为!”
胡老太太的手猛地一抖。
暖水瓶差点脱手。
赔……赔偿?
柳家老祖不光道歉了,还要赔偿?
她想开口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胡九的狐耳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她的瞳孔在微微收缩。
柳坤生是什么人?
整个东北仙家圈子里的第一暴脾气。
当年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出马弟子敢对柳家不敬,柳坤生二话不说就把他丢出了山海关。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杀了柳十二。
吞了上百只仙家。
柳坤生不仅不追究。
还要替他讨赔偿。
胡九的目光转向吴邪。
这个人。
到底是什么来头?
关石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她双手叉腰,站在柳坤生旁边。
“是啊吴小哥,咱们东北人就是这样,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她的头微微扬起,冲天揪跟着一晃。
“有什么要求你就直说吧!”
说完,她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胡老太太和胡九。
那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吴邪坐在椅子上。
他的手搭在茶杯边沿,食指轻轻敲了两下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