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说你这法器叫人皇幡?
    吴邪看着大步流星走过来的张之维,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十几个龙虎山道士。

    他们的道袍上全是战斗的痕迹,裂口、烧焦的痕迹、还没干透的血渍。

    有两个人肩上扛着用道袍裹好的担架,担架上躺着两个人,看不清面容,但吴邪知道那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朝张之维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张之维站在吴邪面前,接近两米的身板比他高出大半个头,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他身后的晨光。

    他的目光从吴邪脸上扫到身后那杆幡上,停顿了两秒。

    旗面上黑气流转,他的瞳孔深处那道若有若无的金光也跟着跳了一下。

    “不知小兄弟能否告诉在下,这旗子叫什么名字?”

    张之维抬手指了指吴邪背后的万魂幡。

    吴邪依旧面无表情,吐出三个字:“人皇幡。”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人……人皇幡?”

    张之维那双从不怎么喜欢睁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你说这是人皇幡?!”

    张之维重复了一遍。

    他身后,田晋中的下巴差点脱臼。

    其他十几个道士表情更是精彩。

    人皇幡,那可是传说中人皇使用的武器。

    万魂臣服,诸邪退避,在上古法器中的排位比天师府的镇山之宝还要高。

    虽然眼前这杆幡看起来……

    好吧,看起来确实比十五天前像样多了。

    但要说它是人皇幡,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脑子需要重启一下。

    吴邪看着这群龙虎山道士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嘴角的肌肉以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幅度微微动了一下。

    吴邪没有解释。

    张之维盯着吴邪看了好几秒,又盯着他背后的幡看了好几秒,最后把涌到嘴边的无数问题全咽了回去。

    忽然笑了,露出一排白牙。

    “小兄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上心魔缠身?”

    话题转得太快,吴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吧。”

    张之维没有等他回答,双手拢进道袍袖子里。

    “十几天杀一千多人,就算杀的是畜生,那股戾气也会反噬。你现在看什么感觉?看尸体什么感觉?”

    吴邪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感觉。”

    张之维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没有感觉”意味着什么。

    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恶心。

    是更糟。

    是麻木。

    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看到尸体的反应应该是什么?

    应该害怕,应该想吐,应该晚上做噩梦。

    如果一个人看到尸体像看到一把椅子一样没有任何反应,那不是他变强了。

    是他的心被一层一层的杀戮裹住了,裹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不如此间事了,和我们一道去龙虎山修养修养?”

    张之维的声音难得放低了几分。

    吴邪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早就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

    前世他是个看到流浪猫都会蹲下来喂半根火腿肠的沙雕大学生。

    在宿舍里跟室友一起看抗战片看到鬼子屠杀老百姓的镜头能气得拍桌子骂娘,看到感人片段能抱着纸巾盒抽抽搭搭。

    那时候他的情绪很丰富,很鲜活,像一锅煮开了的水,随时都在咕嘟咕嘟冒泡。

    现在呢?

    现在那锅水冻住了。

    他杀了将近一千五百个鬼子。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从最开始那股滔天的恨意驱动着他举起万魂幡。

    到后来变成了一种机械的、重复的、冰冷的收割。

    他不再为每一个死去的同胞流泪了,甚至不再为每一次吸魂之后那股暖流带来的力量提升而兴奋了。

    他只是在做一件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式的机器,目标完成了,然后呢?

    然后他不知道。

    “好。”

    吴邪点了头。

    张之维脸上的笑意重新回来了,他抬起蒲扇大的右手,啪的一声拍在吴邪肩膀上。

    吴邪的身体只是微微抖了一下。

    张之维的手掌停在他肩膀上,感觉像是拍在了一堵石墙上。

    他目光微微一凝。

    十几天前在吴家四合院,他拍吴邪那一巴掌差点把对方直接拍跪在地上。

    如今他的巴掌力道没减,但吴邪的肩膀只是轻轻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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