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指轻叩回车键。那声音在喧闹的咖啡厅前台,显得微不足道。
但就是这轻轻的一按。
大洋彼岸。CIA兰利总部的地下机房里,几个疯狂冲向物理电源总闸的工程师,脚下同时一个跟跄。
太晚了。
刺耳的红色警报声戛然而止。监控中心那几百台超级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像被同时卡住了喉咙的巨兽,发出一阵沉闷的死机嗡鸣。
琼斯双腿一软,瘫倒在主控台前。冷汗将他那套昂贵的定制西装浸得透湿,整个人象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完蛋了。
潜伏在亚洲区的特工名单、秘密资金流向账号、甚至包括那些还在沉睡状态的暗子。所有足以让CIA在华夏的间谍网络彻底复灭的绝密资料,全都被人打包抽走。
“长官……”
一名操作员颤斗着手,指着那块已经死机的大屏幕。
屏幕上没有那种黑客入侵后常见的勒索警告。在代表着CIA最高权威的雄鹰徽章位置上。
一只用纯绿色ASCII字符拼凑而成、画风简陋的“王八”,正在屏幕正中央慢吞吞地爬行。王八的背壳上,还用刺眼的红字写着一行标准的汉字拼音:
“Ni Ma Mai Pi(你妈买批)”。
琼斯看着那只充满侮辱性的字符王八。再也压抑不住胸中的急火。一口老血直接从嗓子眼里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键盘上。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江城。左岸咖啡厅。
林娜被顾修一脚踩在脊背上,整个人死死贴着冰凉的地板。那件酒红色的高定深V长裙皱巴巴地绞在腰间。
她虽然被压着起不了身。但那双充血的桃花眼,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吧台计算机屏幕上闪过的画面。
她看到了那个标志着CIA最高权限的底层数据库被暴力撕开。看到了那份连她这种高级外围都不够资格查阅的绝密名单,像菜市场的宣传单一样被打包下载。
林娜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了下来,在干净的地板上洇开一滩带着腥臊味的水渍。
她被生生吓尿了。
作为经过特训的间谍,她不怕酷刑,也不怕暗杀。但她怕这种碾压一切认知的绝对力量。
这个被情报局评估为“只懂物理公式的科研书呆子”。竟然能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用一台破烂的收银计算机,单枪匹马地把鹰酱国最引以为傲的国家级防火墙给捅了个对穿。
甚至还顺手在人家祖坟上画了只王八。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好了,收工。”
顾修把那个廉价的金属U盘从计算机主机上拔下来。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松开踩在林娜背上的脚。站起身,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林娜瘫在地上。精心打理的波浪卷发散乱着沾满咖啡渍。她看着顾修的眼神,就象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顾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从大裤衩的口袋里掏出那台屏幕碎角的旧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那个几个月前存下的号码。
“老战。带人来市中心左岸咖啡馆洗地。”
顾修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然后直接挂断。
他找了张干净的椅子坐下,顺手拿起吧台上的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怎么还不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有些无聊地嘀咕着。
半个小时后。
咖啡厅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五辆没有任何标识、连车窗都贴着防窥黑膜的防弹越野车。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直接冲上人行道,将整个咖啡馆的大门死死封死。
车门推开。
几十名穿着黑色便装、眼神冷厉如刀的特工,像狼群一样涌入咖啡馆。瞬间控制了所有的出口和监控设备。
咖啡厅里的几个客人和服务员早就吓得躲在了桌子底下。
战锋穿着一身没有军衔的夹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却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华夏国家安全局副局长,林国栋。
战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前嚼薄荷糖的顾修,以及瘫在地上散发着尿骚味的林娜。
“顾小祖宗。你这寒假过得挺滋润啊。”
战锋松了一口气。看到顾修连根头发都没少,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相个亲还能顺手逮只外国苍蝇。这位是国安局的林副局长,特意过来看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