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带着老教授那因为亢奋而沙哑的尾音,象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楚天骄那张比女生还精致的脸上。
楚天骄的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教室里黑压压的人头,僵硬地落在那块五米长的墨绿色黑板上。刚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顾修是个看不懂字符的文盲。
可现在。
黑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色粉笔字,就象是一把把锋利的尖刀。从三维空间的拓扑映射,一路杀穿到非平凡零点的内核收敛域。
楚天骄从小被称为神童。十五岁进清大少年班,十八岁发SCI。他太清楚黑板上这些公式的含金量了。
正因为看得懂一点皮毛,他才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
这不是同一条赛道上的竞争。这就象是一只蚂蚁,拼尽全力爬上了一块石头,以为自己看到了全世界。一抬头,却发现云端之上,有一只眼睛正用看智障的眼神俯视着它。
“不可能……这不可能!”
楚天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精心打理的发型被扯得乱七八糟。
他象个溺水的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框里布满了红血丝。
“黎曼猜想……那是跨世纪的死结啊。他一个连大学课本都没翻过的新生,怎么可能在三十分钟内推导出来?”
楚天骄的目光在顾修那张依然透着没睡醒的脸上停留。
然后。
他引以为傲了十八年的骄傲、自尊,以及他对苏清寒那种自以为般配的暗恋。在这一刻,就象是一座被抽走了承重墙的高楼,轰然倒塌。
碎得连渣都不剩。
“啊——!”
楚天骄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猛地蹲下身,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眼泪顺着指缝决堤般涌出,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看傻了。那个平时在校园里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楚大天才,现在哭得象个被抢了棒棒糖的三岁小孩。
“我算个什么东西啊!我还笑人家是应试教育的残次品……”
楚天骄一边哭,一边猛捶自己的大腿。
“我学了十五年数学!我连他写的第二行公式都看不懂!我不配!我根本不配学数学!”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象是受了什么刺激,连掉在地上的名牌公文包都不要了。转身撞开教室后门,疯了一样地往外跑。
“我退学!我不读了!我这就买车票回老家养猪!数学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学的!”
凄厉的哭喊声在楼道里渐行渐远,引得外面走廊上的其他班学生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顾修站在黑板前。
他把手里捏着的那半截白色粉笔,随手抛进讲台上的粉笔盒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声。
“啧。”
顾修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粉笔灰,看着楚天骄消失的后门。
他转过头,看着还沉浸在狂热中无法自拔的老教授。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和无奈。
“老头儿,这可不赖我。我就顺手做道题,真没想把你们数学系的独苗搞退学去养猪。”
老教授根本没听见顾修在说什么。
他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正哆嗦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翻盖手机。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按了几次才拨通号码。
“喂!保卫处吗!我是数学系的王德发!”
老教授对着电话那头一通咆哮,声音大得连麦克风都出现了破音。
“马上给我派人过来!把三教楼101阶梯教室给围起来!一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电话那头的保卫处长似乎被吓到了,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暴力事件。
“比那个严重一万倍!”
老教授急得直跺脚,拐杖在木地板上杵得砰砰响。
“另外!去给我联系工程队,带上最专业的切割工具!还有防弹装甲车!把这块黑板给我原封不动地拆下来装车!蹭掉一个粉笔灰,我拿你们试问!”
挂断电话。
老教授转过身。他看着黑板上那片白色的真理之光,又看了一眼已经走回座位准备睡觉的顾修。
这位在华夏数学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泰斗,眼底燃烧起一团足以燎原的烈火。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盯住坐在第一排、已经被这魔幻走向震得有些发懵的班长。
“快!”
老教授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狂热。
“去我办公室,打开保密专线。立刻联系国际数学联盟的那些老顽固!”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
“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