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保洁服的“大爷”,因为擦黑板用力过猛,反手一把将讲台上的粉笔盒连同里面的几十根粉笔,捏成了一团白色的粉末。
大爷回头看了顾修一眼。那张贴着假胡子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憨厚的笑,随后若无其事地把那团粉笔灰扫进垃圾篓,提着水桶走出了教室。
那双原本应该穿老头鞋的脚上,踩着一双减震极好的战术军靴。
顾修叹了口气。这叫暗中保护?就差没在脑门上写着“我是中南海保镖”了。
回到座位上。
高三(2)班原本的座位表被不知不觉地打乱了。顾修的左边是个身高一米九、骼膊比顾修大腿还粗的“复读生”。右边那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瘦弱男生,手指骨节上全是老茧。
那是常年练习擒拿格斗留下的痕迹。
中午的阳光通过窗户洒进来。赵子轩坐在斜前方,正在因为一道做不出的物理题烦躁。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习惯性地给顾修甩个鄙夷的眼神找找平衡感。
两人目光交汇的瞬间。
还没等顾修有反应。坐在顾修左边的那个魁悟“复读生”,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双真正在战场上见过血的眼睛。冰冷、嗜杀、带着野兽般的警告意味。目光象一把淬了毒的飞刀,直直插进赵子轩的瞳孔里。
“砰。”
赵子轩手里的红笔掉在地上。
他浑身的肥肉一哆嗦,整个人象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觉得如果自己再多看顾修哪怕半秒钟,那个复读生就会毫不尤豫地冲过来扭断他的脖子。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赵子轩的裤腿流了下来,在地板上积起一小摊水渍。
他竟然被一个眼神活生生吓尿了。
顾修揉了揉太阳穴。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帮人就象是一群护崽的母鸡,恨不得在他周围建起一堵密不透风的真空墙。
下午是体育课。
为了逃避教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监视感。顾修罕见地没有在座位上补觉,而是跟着王胖子去了操场。
西操场的篮球架下,几个班的男生正在打半场3V3。
“老顾,这球传给你!”王胖子在三分线外抢下篮板,用力一抛。
顾修接到篮球。他没有用超频大脑去计算什么抛物线,只是随意地运球往篮下突破。防守他的是隔壁三班的体育委员,一个剃着寸头、身高一米八五的肌肉猛男。
体委见顾修动作懒散,冷笑一声,大步贴了上来,准备给这个理综满分的学霸一个下马威。
“啪!”
体委粗壮的手臂刚碰到顾修T恤的边缘。
“哔——!!”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哨声,在整个篮球场上炸响。
原本站在场边那个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裁判。象是一头猎豹般猛地窜了出来。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裁判一个利落的擒拿动作,直接扣住了体委的手腕。借着腰部的扭力,一个过肩摔。
“轰!”
一米八五的体育委员,象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砸在塑料跑道上。扬起一阵细密的红色颗粒。
裁判单膝压在体委的后背上,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某个硬物。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体委,象是在看着一个试图刺杀首长的恐怖分子。
“防守犯规。恶意身体接触。”裁判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整个操场死寂。
打个篮球而已。碰了一下衣服角,直接被当场制服按在地上摩擦?
王胖子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在地上。水流了一地。他看着那个刚才还笑呵呵借哨子给他们的裁判,此刻散发出的那股铁血杀气,吓得腿都软了。
“行了。”顾修把篮球扔在地上。
他走到裁判身边,拍了拍他绷紧的肩膀,“他就是防守。你再压着他,他的肋骨就断了。”
裁判这才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憨厚模样。留下一地目定口呆的学生和疼得直抽凉气的体育委员。
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晚上,躺在老破小出租屋那张咯吱作响的单人床上。
顾修看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烦躁地翻了个身。窗外路灯下,站着一个抽烟的黑影。那是一直从学校跟到这里的便衣。
这帮人是真的把他当成比核弹还危险的国宝供起来了。
顾修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呼唤那个天天装死的系统。
“喂,出来干活了。再这么被当成金丝雀养下去,我这学渣的招牌就彻底砸了。给我找点有难度的事做。”
一片死寂。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