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苏清寒低头了:顾修,晚上能去我家给我补课吗?
    大剧院后门的消防信道里光线昏暗。

    墙皮因为常年受潮剥落了一大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石灰味。头顶那盏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忽明忽暗,把幽长的走廊切割成几段暗影。

    一门之隔的外面,还是掌声雷动的学术殿堂。

    顾修拎着一个泛黄的超市塑料袋,里面装着那座全省物理界梦寐以求的水晶特等奖杯。奖杯尖角戳破了塑料袋,露出一截冰冷的晶体。

    “嗒,嗒。”

    十块钱三双的蓝色塑料人字拖,在水泥地面上踩出散漫的回音。

    顾修打了个哈欠,满脑子都是昨天连跪五把的排位赛。今晚他非得把那个只会抢野怪的打野骂到挂机不可。

    他刚走到拐角处,脚步突然停住了。

    一个人影从楼梯下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苏清寒穿着那身蓝白相间的江城一中校服。走廊里的穿堂风吹得她单薄的衣摆猎猎作响。她背靠着冰凉的防火门,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顾修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吹掉指尖的灰尘。

    “散场了不坐大巴回江城,跑到这儿来堵我干嘛。借钱免谈啊,我刚买完辣条兜里就剩两块钢镚了。”

    苏清寒没有理会这句毫无营养的烂话。

    她慢慢抬起头。那双向来清冷孤高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红血丝。眼框红肿了一圈,显然是刚刚在暗处哭过。

    她把背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

    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草稿纸。纸张边缘已经被手心的冷汗浸得发软,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推导公式、受力分析图和删改的黑线。

    “压轴题的第二问。”苏清寒的声音透着一股砂纸摩擦般的沙哑,连带着单薄的肩膀都在微微发颤,“带电粒子在非线性薛定谔方程下的跃迁临界值。”

    她往前迈了一步,挡在顾修面前。

    “我算了三天。”

    苏清寒咬着发白的下唇,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颁奖典礼前,我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我用光了五根水性笔芯,喝了七杯苦到发涩的黑咖啡。我把所有能想到的洛伦兹变换模型全套了一遍。”

    草稿纸在她手里被捏得哗哗作响,指关节泛起一种病态的死白。

    “推导到第四步,空间曲率的积分项就象一堵铁墙。我撞得头破血流,就是过不去。一点思路都没有。”

    顾修静静地看着她。

    那个平时在学校里高高在上、被所有人奉为学神的冰山校花,此刻正亲手剥开自己所有的骄傲,把鲜血淋漓的无力感摊在一个吃辣条的学渣面前。

    天赋这东西,有时候比刀子还杀人。

    苏清寒低下头,目光落在顾修脚下那双可笑的人字拖上。

    她慢慢弯下腰,挺直了十几年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弯折了。一滴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圈深色的水渍。

    “教教我。”

    她死死捏着校服衣角,声音带上了祈求的哭腔,“顾修,求你教教我。”

    消防信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穿堂风呼啸的声音。

    顾修垂下眼皮,扫了一眼她手里那沓写满公式的草稿纸。那上面的确写满了普通人能达到的极限心血,但在他那个开了超频矩阵的大脑里,这种解法从第一步就南辕北辙了。

    他叹了口气,伸手柄装奖杯的塑料袋换到左手。

    “没空。”

    顾修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迈开长腿直接绕过苏清寒的肩膀,往信道出口走去。

    苏清寒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转过身,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她已经把自尊踩在脚底下了,换来的却是一句轻飘飘的没空?

    “为什么?”她失声喊了出来,“你明明连草稿都不打就能算出答案!给我讲几句对你来说就那么难吗!”

    顾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晚上要打排位上分。”

    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严肃,“昨天遇到四个坑货,把我从铂金掉到了黄金。这事关男人的尊严,比薛定谔的猫重要多了。”

    苏清寒呆若木鸡。

    打排位上分?男人的尊严?

    她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抽搐般的绞痛。自己耗尽心血、视为生命的学术真理,在这个人眼里,竟然还比不上一场虚拟网络游戏里的段位?

    她咬破了下唇,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却硬生生逼着自己没让它掉下来。

    顾修懒得理会一个三观崩塌的小姑娘,转头继续往外走。

    就在他脚底的人字拖即将跨出消防信道大门的那一瞬间。

    脑海深处,一团刺目的金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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