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题简单。主要是辣条吃完了,坐在里面有点无聊。我就先出来了。”
省实验中学的多媒体内核阅卷室里,这几句话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暂停键被一只枯瘦的手重重按下,画面定格在顾修那张睡眼惺忪的脸上。
“狂妄。”
省物理阅卷组组长王保国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桌角的保温杯剧烈摇晃,滚烫的枸杞茶水溅出来,落在旁边刚拆封的答题卡密封袋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指着计算机屏幕上那个把校服搭在肩膀上的少年,手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
“现在的学生眼里还有半点对学术的敬畏吗。把省物理奥赛当成他家后花园了。”
旁边几个参与命题和阅卷的大学教授跟着摇头叹息。
他们这几天为了琢磨评分细则,每天晚上只睡三个小时。每个人眼底都挂着两轮浓重的乌青,发际线似乎都因为熬夜往后退了两公分。
王保国满头花白。他拿着微薄的教研补贴,在这里为了华夏的物理未来呕心沥血。
而屏幕里这个江城一中的混子,却在考场里吃着五毛钱一包的辣条,提前交卷出来大放厥词。这种割裂的落差感象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一寸寸割着这群老科研工作者的心。
“把这小子的卷子调出来。”
王保国冷着脸扯过一张面巾纸擦拭桌上的茶水。
“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觉得无聊。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败类必须给零分,直接全省通报当做反面教材。”
多媒体阅卷室的磨砂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主考官严正平走了进来。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他那张向来板正严肃的脸,此刻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他的右手死死捏着一张卷子。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死灰般的青色。
“老严你来得正好。”王保国指着计算机屏幕,“江城一中那个叫顾修的考号多少。把他的答题卡抽出来,这种态度恶劣的试卷连看都不用看,直接作废。”
严正平没有接话。
他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会议桌前,手腕猛地一翻。
那张皱巴巴、边缘还蹭着一点刺眼红油的试卷,被他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灰尘在逆光中飞舞。
“你们自己看。”严正平的声音沙哑得象吞了一把粗砂。
王保国皱起眉头。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架在鼻梁上,带着几分不屑凑了过去。
旁边几个教授也围了上来。他们习惯性地拿起红笔,准备对这份满是油渍的废纸进行一场学术上的凌迟处死。
目光落下的那一刻,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王保国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本以为会看到一堆狗屁不通的涂鸦或者大片空白。但他看到的是一行行锋利如刀的张量分析。
第一道大题。
顾修没有用高中课本里的任何一个基础公式。他直接引入了非线性薛定谔方程,三步之内将原本繁琐的推导彻底斩断,直击标准答案。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副教授把脸几乎贴在了卷面上。他那只握着红笔的手悬在半空,一滴红色的墨水汇聚在笔尖摇摇欲坠。
他们找不到扣分点。
连一个标点符号的漏洞都挑不出来。那种堪比精密印表机一样的严密逻辑,甚至比中科院给出的参考答案还要简洁漂亮。
阅卷室里只剩下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几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头子挤在一起,顺着顾修黑色的笔迹一路往下看。越看心跳越快,越看头皮越麻。
直到翻到试卷背面的压轴题。
王保国的视线定格在答题区中间的那一行字上。
“出题人基础不牢。缺少引力透镜偏折参数,洛伦兹变换破缺。此题无解。”
那句话的旁边甚至还画着一个嘲讽的简笔画笑脸。
如果是在十分钟前看到这句话,王保国绝对会把卷子撕得粉碎。这是对命题组那些中科院院士赤裸裸的羞辱。
可是现在他却觉得后背发凉。一层冷汗顺着毛孔渗出,瞬间浸透了贴身的纯棉衬衫。
他一把抢过旁边桌子上的草稿纸。
按照顾修在下方补全的引力参数,以及那两行极简的方程开始疯狂逆推。笔尖在纸上摩擦出急促的沙沙声。
他算得太快,划破了纸张也浑然不觉。其他几个教授也围着那张草稿纸在心里默默演算。
五分钟后。
“哐当。”
王保国手里的笔掉在实木地板上。他双腿一软,颓然地跌坐在后面的皮转椅上。椅子轮子在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