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处办公室里充斥着一股陈年旧报纸发霉的味道。
阳光通过没擦干净的百叶窗,在红褐色的实木办公桌上切出几道光斑。顾修坐在桌前,手里转着一根黑色中性笔。面前铺着三张印着“江城一中”红色抬头的信纸。
赵德柱拉开对面的皮椅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一盒枸杞,往保温杯里捏了两撮。
“五千字,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行。”赵德柱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枸杞,目光像鹰一样盯着顾修,“不仅要深刻反思你开那种奢靡跑车来学校的恶劣行径,还要交代你月考作弊的整个过程!”
虽然监控已经证明了顾修没有翻卷子,但赵德柱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一个天天垫底的废物突然满分,这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荒唐。
顾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看着空白的信纸,打了个哈欠。就在这时,脑海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电子电流声。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面临枯燥的书面惩罚。】
【极品学渣系统发布实时任务:在检讨书上进行毫无逻辑的乱涂乱画!将敷衍进行到底!】
顾修挑了挑眉。乱涂乱画?这系统还真是深得他心。
他手腕微动,笔尖落在了第一张信纸的抬头处。原本关闭的“爱因斯坦大脑超频”状态,随着神级数学直觉碎片的注入,在一瞬间自动开启。
无数纷繁复杂的符号、公式、几何图形,象是一场暴风雪,在他的脑海中疯狂肆虐。
前世那个困扰了数学界几十年、无数天才为之熬白了头发的未解之谜——“周氏猜测”,毫无征兆地跳入了他的思维中枢。当质数p的分布规律与梅森素数产生碰撞时,那扇紧闭的真理大门,在顾修眼里裂开了一条缝。
“唰唰唰——”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在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顾修的眼神变得散漫,眼底却隐隐跳动着某种冰冷的机械光泽。他的手速越来越快,快到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残影。
没有文本,没有反思。
第一行,直接切入素数分布的非平凡零点推导。
第二行,引入黎曼zeta函数的降维变换矩阵。
一行接一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希腊字母象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迅速占领了整张信纸。
赵德柱喝了一口水,斜眼瞟向顾修。看着那小子笔走龙蛇,手上的动作连停顿都没有,赵德柱嘴角的冷笑越发明显。
“写这么快,瞎编乱造是吧?”赵德柱放下杯子,“你今天就算画符,也得给我把这五千字填满!”
顾修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第一张纸写满,他随手抽走,笔尖直接落在第二张纸上。运算已经到了最内核的收敛域判定阶段,大脑里那些庞大的数据流正在进行最后的碰撞。
“咔哒。”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赵德柱不耐烦地抬起头,刚准备发火,看清来人后,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他象弹簧一样从皮椅上弹了起来,腰瞬间弯了下去。
“魏老!您怎么亲自来这儿了!”
来人是一位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式中山装的老者。头发全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底老花镜,手里还拄着一根普通的木质拐杖。
清大数学系终身荣誉教授,省数学学会会长,魏青山。这是江城一中校长都不敢怠慢的学术泰斗。
“随便转转。”魏老的声音透着一股常年浸淫学问的温和,“建国那小子在开会,我嫌他办公室闷,就出来透透气。”
赵德柱赶紧把自己的皮椅拉出来,拿袖子在上面擦了又擦:“您快坐!我给您换杯新茶!”
魏老摆了摆手,目光随意地扫过办公室。当他看到坐在角落里,埋头在一堆信纸上疯狂书写的顾修时,微微愣了一下。
“这学生……犯错了?”魏老指了指顾修。
赵德柱脸色一沉,满脸堆笑地凑过去解释:“魏老让您看笑话了。这小子叫顾修,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刺头。不仅作风奢靡开跑车来学校,还公然蔑视纪律。我正罚他写五千字检讨呢。”
“您看他那敷衍的态度。”赵德柱指着顾修飞舞的笔尖,“写得跟鬼画符一样,连个停顿都没有,八成是在纸上画乌龟。”
魏老微微皱眉。老一辈学究最看重态度。他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到顾修身后,准备教导这个态度不端的年轻人两句。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那张被顾修推到一旁的、已经写满的第一张信纸上。
视线定格。
呼吸在这一瞬间陡然停滞。
魏老原本准备开口的话卡在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嗬”声。他猛地弯下腰,脸几乎贴在了那张泛黄的信纸上。
厚底老花镜后的双眼,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