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收尾工作
的毒性发作得比我预想中更慢一些。它不像那批土豆酒那样直接让人失去意识,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缓慢的侵蚀,从核心处开始向外塌陷。

    第一个感受到异样的是最靠近门的那个狱警,他的手指松开杯沿,在桌面上迟缓地摸索着,像是在找什么支撑物。他的手指在杯沿上滑脱了,他的手开始颤抖,像是有看不见的重量正沿着他的肩胛骨向下滑。

    紧接着,他整个人往侧面倒去,肩膀撞在桌沿上,把旁边人的杯子和几支笔一并带了下去。那些东西落在地上时发出清脆的声响,杯子碎了,笔杆散开,笔芯从断裂处弹出,其中一支滚到椅子腿旁边停住。

    旁边的人站起来想要扶住他,却在站起身的同时,自己的膝盖也开始发软,像是一根被反复拉紧的绳子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在最薄弱的地方断开。他的身体向前倾斜,伸出手去够桌面边缘,但只划过了光滑的漆面,没有找到任何着力点,最终整个人扑倒在桌面上,把那壶已经几乎见底的咖啡和旁边的笔记本一起推到了地上。

    会议室里开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不同的人体内同时断裂开来。

    有人把椅子向后推开,试图站起来,却在站直身体之前就已经倒在地上,椅子被推出去一段距离后歪倒,靠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人试图爬向门口,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能在地面上缓慢地、徒劳地移动着。他的手指在地板上刮了几下,指腹留下一道道模糊的痕迹,那些痕迹断续、歪斜,在距离门还有三步时彻底停了下来。

    那些还在座位上的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朝同一个方向倒去,像一排被重物从末端依次压塌的架子,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没有多余的挣扎,只剩不断响起的、压实的、沉闷的声响。

    有人倒在桌面上,有人倒在椅子下,有人倒在别人身上,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依次推倒,次序分明,没有任何重叠。

    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压得很短、很厚,堆叠在一起,像是在桌沿和椅腿之间堆积的杂物。

    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回落,混乱的声响被不断压缩,直到它们变成一种极其微弱的、接近凝固的寂静,像是这个房间的温度在那一刻稳定了下来,不再向任何方向滑动。

    最后一具身体倒向地面,撞在已经失去动静的前一个人身上,发出一声被压实的闷响。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灯管持续发出嗡嗡声,轻微而恒定,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站在原地,数完那些倒下的身影,确认了房间里所有人的姿态,包括那些靠着墙壁滑落的、趴倒在桌面上的、堆积在椅子之间无法被单独看见的。

    我确认了每一个人的位置,然后拿起桌上最后一只没有被碰过的杯子,倒掉里面的液体,把杯子清洗干净,放回托盘的角落。

    我接下来要做的,是打开监狱大门,释放那些还活着的人,然后离开这里。

    但还没到打开那扇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