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死、还是被其他猪咬死,黑羊就会出现。它们会围住那头死去的猪,然后以一种隐秘而高效的方式,把那头猪的尸体分解、消化、转化为泥土的一部分,让它重新成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再让新的草生长出来。
书中没有详细写它们是怎么做到的。作者似乎觉得那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事,他就是描述了这样一个事实,仿佛是在陈述一件不言自明的事:“黑羊让猪死后能真的死去,而不是腐烂在地面上,变成苍蝇的窝。”
我合上《食羊记》,把它放回书架原来的位置。然后把那本地理书也放了回去。
那天夜里,我回到小黑屋,点了一根蜡烛。我把炼金手套贴在掌心,把收集到的两份易容材料从枕头底下拿出来,两片薄如蝉翼的铜皮,经过反复处理,已经变得柔软可塑,贴上去之后几乎看不出接缝。我试了其中一片,贴在手腕内侧,那里的肤色变得比原来更深。我揭下来,又贴回原处。
易容材料已经集齐了两份。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越狱。我熄灭了蜡烛。黑暗重新涌上来。门缝底下没有光透进来,整座监狱都沉在夜里。我没有立刻睡下,只是靠在墙边,想着《食羊记》里那一页,黄羊、白羊、黑羊。那本寓言对我的意义,还需要更多时间才能看清。
但我已经知道了一件事:万事已准,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