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清晨,我在天亮前被摇醒,走进冰冷的食堂厨房,面对那堆土豆和那袋面粉。
我学会了烧火,学会了加水,学会了用长勺搅拌那锅永远不变的糊糊。但我没有学会怎么把它们变好吃。
那锅糊糊永远带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煮的过程中被错误地释放出来。
球没有指导我。他只是站在门口,偶尔尝一口,然后竖起大拇指。他的眼神让我不安,像是科学家看着一只实验室里的白鼠学会了按按钮。
球把做黑面包的任务交给了我。
他说面粉有限,一个月做不了几次面包,做得成功与否,直接影响到接下来一个月所有人的体力。那天早上,他把一袋面粉搬到案板上,拍了两下。“交给你了。”
我站在案板前,看着那袋面粉,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拿起菜刀,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我回忆别人是怎么做面包的,面粉、水、盐,揉成团,发酵,然后放进烤箱。我没有烤箱,只有那口大锅。我决定用锅烤。我先往面粉里倒水,用手搅合,面粉粘在手指上,黏糊糊的,越揉越硬,越揉越干。我加了更多的水,又变得太稀,又加面粉。
来来回回,最终揉出一个巨大的、不均匀的面团,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
我把它放在案板上,切成几个大块,塞进锅里,盖上盖子,点火烤。
烤了很久,没有冒烟,但锅盖缝隙里冒出一股奇怪的气味,像是焦糖和泥土混在一起。
我掀开锅盖,里面躺着几块乌黑发亮的面包,硬得不像话。
我用手敲了一下,发出“咚咚”的声音,像敲在木头上。
我又拿起菜刀切了一下,刀刃在面包表面划出一道白痕,没切进去。我又用力切了第二刀,刀刃崩断了,断口飞出去,插在墙上。我拿着那把断了尖的菜刀,看着案板上那几块黑得发亮的面包,沉默了很久。
面包出炉后,被布洛端去了食堂。那天中午,食堂里的骂声比以往更大,比以往更激烈。我站在厨房里,隔着一堵墙听那些声音,有人在砸碗,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干呕。但没有人冲进厨房。因为他们知道,冲进来的人是什么下场。
接下来的每一天,情况都没有好转。我做的糊糊依然是灰绿色,我做的黑面包依然能砸破碗底。犯人每天吃着这些食物,咬牙切齿,但没有任何人敢当面对我发难。
直到有一天中午,食堂里静得出奇。没有打饭时的嘈杂,也没有勺子碰撞铁盘的声音。布洛从食堂跑回后厨,焦急地说:“都没吃,全绝食了。”我放下手里的活儿,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上百个犯人坐在餐桌前,碗里的糊糊和面包一口没动。
一个犯人站起来,举起手里的黑面包:“我们宁可吃球做的糊糊!也不要吃这个!”
食堂里一阵骚动,所有人都在附和。球站在门口,抱着胳膊,他没有说话,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让我脊背发凉,像是某种期待已久的信号。
监狱副监狱长办公室。
汉克斯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电话听筒,对面是监狱长慵懒的女声。“食堂那边闹绝食了,犯人集体不吃红国人做的饭。”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监狱长的声音说:“继续让那个红国人做。犯人饿几天,自然会吃。”
监狱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他们吃得少,闹事的机会也就少。过几天我会回来,到时候再说。”电话挂断。
汉克斯放下听筒,看着窗外那片被高墙切割成方块的天空。他知道监狱长说的是对的。绝食不可能持续,人终究是要吃饭的。但问题在于,让那个红国人继续负责伙食,到底是在惩罚犯人,还是在培养一个更危险的怪物。
他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担忧毫无意义,哈达法监狱本来就是一座怪物收容所。多一个又怎样。
厨房里,我一个人站在案板前。案板上还堆着几块没发完的面粉。我拿起面粉捏了捏,又放下,那触感冰冷、干燥,和任何一种我需要面对的东西都不一样。
深夜,我拿着菜刀站在厨房里,案板上是一小块面粉,旁边是一碗水。我看着这些东西,脑子里翻涌着某个画面,不是面粉,不是厨房,是某种更像幻觉的东西,像是有人在梦里低声细语,说着某种我听不懂的语言。大礼包……其中有一块……炼金术的基本……
我开始按那些梦里的信息开始操作。先从存放杂物的角落,翻出几样没人注意的东西,一小块硫磺、半根蜡烛、几片干枯的叶子、一小袋铁锈,放在案板上。我把铁锈碾碎、把硫磺用蜡烛烧化成粉末,混合、搅拌,撒进面粉里。面粉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浅灰色,带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我又往里面加了几片干枯的叶子,不是为了吃,是直觉告诉我,它们能“中和某种杂质”。
我把那团面揉成了一个浑圆的球体,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