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一次的大朝会正在进行。
大殿之上,文武分列,气象肃然。
气质清绝的北齐女帝姜璇高坐龙椅,凤冠巍峨。
一身玄色龙纹凤袍冷光慑人。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龙椅旁有些威严的女官高声唱道。
话音未落,文官之列中一位中年官员站了出来。
他毕恭毕敬地低着头。
“陛下,臣有本奏。”
“刘爱卿,何事启奏?”
姜璇轻抬了抬手。
“陛下,臣想问一问,我大周陈兵十二万于云门关,意欲何为?”
“若是防守金人攻关,何须十二万之多?”
“臣前日听边关上报,粮草告急,如此下去定会影响军心,或许会给金人可趁之机,不如早日撤下大部分兵马。”
刘昌是齐国礼部左侍郎,但早就已经被金国暗中收买。
今日在朝堂上提起边关一事,是因为昨日金国来人联系了他。
要他先打探打探齐国女帝和朝堂臣工们的口风。
他刚说完,立刻又有大臣站了出来。
正是大齐兵部尚书,薛泉。
“刘侍郎,十二万大军陈兵云门关并非为了防御金人攻关,而是为了掣肘金国,使其不能全力南下灭周。”
刘昌眼珠子一转,继续问道:
“薛尚书,下官不解,金国要攻打周国,我们为何要横插一手,如此一来岂不是与金国为敌,要知道金国如今兵锋正盛,而我大齐百废待兴,国力尚未恢复,为了他国而与金国交恶,岂不是得不偿失。”
“日后一旦金国灭了周国后,转过头来攻打我们,如何是好?”
刘昌说完,表现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的话让朝堂上不少大臣露出惊疑之色,毕竟齐国近几年来吃过不少金人亏。
损兵折将不说,还丧土失地。
姜璇刚上位时,为了稳定民心,曾御驾亲征抵御金军,也还收复了一部分失地。
但此后也无力发动大规模战争,只能收缩兵力,休养生息。
上次用兵还是与周国蜀王联合,让金人大败而归。
这次为了牵制金人南下调动了整整十二万大军,可以说有点伤筋动骨了。
就在大臣们议论纷纷时,薛泉冷哼一声。
“刘侍郎,此乃陛下与中书省、兵部共同商议的决策,你是在质疑老夫,质疑丞相,还是在质疑陛下?”
薛泉看向刘昌,目光一凛,丝毫没给刘昌面子。
同时朝着龙椅之上拱了拱手。
因为先前党争派系问题,他本与刘昌不和,所以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刘昌皱了皱眉。
心中大骂薛泉。
薛泉的官职原本比他低一级。
但因为支持当今女帝上位,薛泉从兵部右侍郎一跃晋升为兵部尚书,连跳两级,在他之上了。
他撇了撇嘴,虽然看薛泉不爽,但对方把陛下都抬出来了,他不得不低头。
“薛尚书言重了,本官只是询问,并非质疑薛尚书,更没有质疑陛下和林相。”
薛泉正想继续怼他,却见又有人走了出来。
礼部尚书杨偕冷冷说道:
“薛尚书,所谓事越辩越明,刘侍郎不过是想将事情弄清楚,毕竟用兵乃是国之大事,不可不察。”
作为刘昌的直属上司,关键时刻还是要给小弟说下话的。
杨偕本无流派,不过最近刘昌一直在拉拢讨好。
刘昌不动声色的给杨偕投去了个感激的眼神。
薛泉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杨偕会站出来。
“好,那本官就说道说道。”
说着,薛泉走近刘昌。
双眼锐利,目光如电。
“刘侍郎莫非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吗?若我齐国不管不顾,任由金国灭周,届时我齐国如何能抵挡拥有两国之地的金人?”
“金人狼子野心,而周国朝廷势微,藩王与诸侯各自为战,根本抵御不住金人的铁蹄,若我们撤军,金人没有后顾之忧,周必灭矣!”
“再者说,只要周国不亡,金人便会一直对周国用兵,两国相互消磨,我大齐虽动用部分兵马,但未动根基,此消彼长之下,数年后我大齐国力定能超过金国!”
薛泉声若洪钟,将三国之间的利害关系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时间,殿内众臣都陷入沉思。
龙椅之上,姜璇的脸上亦露出一丝赞许之色。
刘昌却不屑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