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总,这黑灯瞎火的,咱去哪抓活的?”
名叫老余的精壮汉子嘴里叼着根草,躺在山坡后翘着个脚好不悠闲。
他是之前在弓弩营中选出的二十名神射手之一。
虽然都叫他老余,但老余的年龄还不到三十岁,只是长得稍微有点着急,两鬓有些泛白。
王虎瞪了他一眼,紧接着赏了他一脚。
“你他娘的是来伏击的还是来晒月亮的?”
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家伙总是那么欠揍。
只见老余嘿嘿一笑,一个翻身趴在王虎边上。
悠悠地道:“哨总,要真有人从敌营逃出来,应该不会点火把吧?傻子都知道会有埋伏。”
“不然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
“哦,就是那些零散的溃兵杀了也没啥意思。”
老余嘟囔了一声,开始看向远处。
这年头,很多人到了晚上就看不清东西,特别是长期吃不到肉的人。
用杨临的话来讲叫做夜盲症。
但对于他们猎户来说情况就好上不少,时不时地能打到一些猎物。
虽然大多都要拿到集市去卖钱补贴家用,但像一些有钱人家不咋吃的动物内脏,还有边边角角等等地方还是会留下来自己吃。
王虎手下就属老余的眼力最好,尤其是在晚上,那叫一个贼亮。
就连王虎都要甘拜下风。
甚至一些关系好的还会调侃他,有着眼睛不去做贼可惜了。
这时黑暗中有人跑来。
“哨总,敌营的方向过来一队人马,举着火把,形色匆忙,看起来像逃兵。”
“举着火把?”
王虎眼神怪异的看了眼老余。
没想到还真有傻子,竟然大摇大摆得举着火把逃命。
“多少人?”
“怕有近千人!”
“这么多!”
老余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赶忙背起他的强弓和箭袋。
这是个大生意!
“你急个啥!”
王虎没好气地说了句,随后吩咐道:
“你留着这指挥操控这三架床弩,我亲自去前面看看。”
说完也不等老余答应,就带着传令兵走了。
老余撇了撇嘴,晃着脑袋走到中间的那架床弩旁。
摸了摸已经上好的弓弦。
口中喃喃:
“要是来个大官就好了,最好是那个什么叫吴荣的,看老子一箭给他戳烂咯!”
另一边王虎已经看到越来越近的队伍,的确都穿着吴军的盔甲服饰。
火把虽然不多,但也能够照亮大部分的人马。
只见队伍中间有一身穿金色皮甲的中年男子,显然是这支人马的主将。
在他身边跟着一位身穿米白色书生长袍,还套着一件皮甲上衣的男子。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整个队伍忽然传来停止前进的命令。
王虎匍匐在不远处的山腰上,不敢发出任何一丝动静。
“先生,前面的山口定然有伏兵,不如熄灭火把,派人先去探探。”
王娄有些诧异的看了吴荣一眼。
没想到吴荣还是懂一点地形和兵法的。
兵法中最常用的围三缺一,然后在缺口的位置布下伏兵。
从吴军大营一直往西,唯一适合行军的山路就是这条路,而这条路地势狭长,前面是个弯道口,而且两侧山坡不算太高,可谓是设伏的最佳位置。
哪怕是知道敌人会在此设伏他们也只能走这里,这也是为什么杨临他们放开西路的原因。
蜀道难可不是说说而已,再加上时值夏末,蚊虫鼠蚁蛇等乱七八糟的生物又多。
不是常年在附近生活的,在山中乱走根本别想走出去。
本来他们还留在林中等待邢到胜利的消息,到时候好随时返回大军,接管全局。
可等来的却是全军溃败。
看着越来越多的溃军奔来,吴荣想的不是收拢,而是直接跑路。
王娄脸色变化很快,有些担忧得说道:
“使君明鉴,此地确可能有伏兵,不如让吴会将军到前面探探,吴将军身手了得,就算有危险也能全身而退。”
吴会也是吴氏一族的族人,早年就投靠了吴荣,从小习武,本事不弱。
现在在吴荣账下当亲兵统领。
虽然大部分亲兵都被吴荣派去以假乱真,但吴会肯定是要留在身边的。
吴会抬头看了眼王娄,走到吴荣身前,不带任何犹豫。
“使君,末将前去探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