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昱说:“到时买一台空调扇。”
提到钱,李楚楚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问:“多少钱呀?”
李知昱:“三四百吧。”
李楚楚只点点头。
李知昱揽着她的肩头,李楚楚警醒地看着他。他跟她讲不同的话有着不同的肢体语言,他的手的位置决定着谈话的高度,以腰为界,越往下越下流,越往上越正经。
只听他说:“等暑假回家,我想处理掉老豆的车。”
李楚楚不懂车,只能听他细细解释。
他们寒暑假才回去,车辆闲置大半年,每年养车需要一笔固定开销,产生的价值远小于消耗。李书良的车买了七年,现在出手大概可以卖两万左右,是最佳出手窗口期。老车本身残值低,拖到年底或明年暑假再卖,损耗更大。
李知昱说:“到时钱放你卡里,存一个两年的定期,给你大四用。”
李楚楚怔了半晌,还是那句话:“你问过阿妈了?”
李知昱:“阿妈又不会开车。”
李楚楚:“总要跟她说。”
李知昱:“你点头我再告诉她。”
李楚楚以前没少和李知昱背着大人干坏事,这段时间像干针对家产的坏事,事情等级拔到最高,心里总不踏实,怕行差踏错一步,会比爬墙从二楼坠落更严重。
她说:“我听你的。”
暑假回到赤山第一件事,李知昱就去找麦伟豪,他家做生意人脉广,能帮找到靠谱的二手车商给车估价。
露天闲置三个月,车的电池亏电了。李知昱还是在麦伟豪的帮忙下搭了电,开去车商店里。
结果跟李知昱预估的差不多,对方给一万八的收购价,这个价帮留半个月,等他办好公证书再交易。
李知昱送麦伟豪到他家楼下,说:“下次我自己开过去找他应该可以了。”
麦伟豪:“你记得报我老子的名。”
李知昱:“多谢,等办好了请你吃饭。”
麦伟豪:“叼,李粥,认识这么多年,还搞这么客气。”
以前他还会开玩笑说,想请他吃饭,除非喊李楚楚一起出来。现在不能讲了,朋友妻不可欺。
李知昱笑笑,“有空回初中打球喊声我。”
麦伟豪:“就等你这句话。”
打球成了他们走出丧亲之痛、重新回归日常生活的风向标,上次麦伟豪出他阿婆的丧期,也是从打球开始。
李知昱等张小芹回来,搭上李楚楚一起,去办理相关公证手续。供电所还有一些手续要跑,她交给儿女代办,假期有限,赶回Y市上工了。
张小芹说李书良生前交的社保之类的钱可以提出来,单位的人提过一句,具体是什么项目,有多少,她也不清楚。
李楚楚和李知昱被踢皮球似的跑了好几天,交齐所有材料,粗略算了一下,数值吓他们一跳。
他们在供电所宿舍给张小芹打电话。
原本放置李知昱的床的空地铺了草席,他们席地而坐,空调扇嗡嗡转动,屋外很晒,房间也像开了日光灯。
张小芹回Y市之后,他们从新家搬回这边住,方便出街吃东西和收拾东西,该腾空宿舍了。
张小芹问能领出来多少钱。
李知昱看了李楚楚一眼,说:“七七八八加起来,大概跟老豆留下的差不多。”
张小芹也吓一跳,“那么多吗!”
李知昱蹙眉问:“你之前不知道吗?”
张小芹:“我哪知道!他的银行卡密码,我还是在一个本子里找到的。他涨工资都不跟我讲。办白事时候,老杨他们代表单位送来2000块,算慰问金还是什么,我以为就那些。”
李楚楚抠着草席的草杆,瞥了李知昱一眼,欲言又止。
李知昱说:“以前我爸没有吗?”
李楚楚猝然睁圆了双眼,盯着李知昱,难道他跟她通灵吗?
张小芹:“十几年前的事,我哪记得那么多。有也被你阿爷阿奶拿走了。应该是拿走了。”
一家三口隔着电话沉默半晌。
遗产数额陡然翻倍,意味着需要新的分配方式,遗属可以过上不同的生活。
那笔钱会打到李书良的工资卡,卡在李楚楚手里,李知昱说过卡里的钱给她上学用。
李知昱眉头紧蹙,峰回路转来得太快,反而让人迷惘无措。
李楚楚觉得她应该先讲话,干燥的嘴唇微张,含糊叫了声哥,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哎,这老李!”张小芹似乎吸着鼻子说,“那这笔钱应该够你们两个读完大学,我可以轻松一点了。”
卖车带来了新希望,这笔钱更像雪中送炭,一扫数月来的阴霾。紧绷在心口的那根弦,总算稍稍松缓。
李知昱去阿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