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楚被挠痒,咯咯笑,浑身奇妙地颤动,打破了这一刻的暧昧,却无形注入了一丝酝酿多年的温情。
李知昱稍稍冷却,他将她的鬓发轻轻往后抹,露出光洁的额头。他低头吻了一下,再往下,是平坦的眉心,慢慢往后隆起的山根。
他的吻往下走,她的衣摆往上卷。
衣领如同一条毛巾,抹了一把她的脸,李知昱抽掉了她的短袖衫。
空调房温度低,李楚楚瑟缩一下,更温暖的衣服盖上来,哥哥牌的,紧密贴合又恒温。
彼此这样大面积的肌肤接触,还是第一次,新奇感带来微微颤栗。心跳、呼吸和肢体反应,都多了一份陌生的失控。
亲近的迫切感,比初吻时还要强烈。
那时情窦初开,关系破冰,处处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近半年以新关系相处,他们的肢体语言更新了一轮,再继续发展,一切成了水到渠成。
拥抱固定一个姿势,不是李楚楚的风格,从小到大她坐在书桌前都不止一个姿势。她稍微拱了一下,李知昱让步了,让她压着。
他像一艘船,载着她,竖起高高的桅杆,准备扬帆。
她也不单单压着。
李楚楚跪坐起来,没坐他的桅杆上,但只要倾身,就能压垮桅杆似的。
她探身拉过床头柜的小背包,拉开拉链,叮叮当当地掏东西。
李知昱问她找什么,她终于掏出早上那支MAC,他想岔了。
李楚楚垂眸看着他,当他镜子似的,眉眼舒展带笑,口红也像将唇角拉出一个上扬的微笑弧度。
她抿唇,微微嘟嘴,蘸均匀了口红,问:“出界了吗?”
“没有。”李知昱说,出界的是他们的关系。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多此一举,涂了一会又被吃掉。
嗒的一声,李楚楚扣上口红盖子,扔到一边。
她倒下,连着桅杆一起压倒,双手撑在他肩膀边。
李知昱仰视着她。
两颗倒挂的水珠挤满了粉红的容器,她衔着一抹橘红的唇色,笑着,那么甜美,又那么性感,矛盾的分裂把她的吸引力推到极致。
握在她腰上的大手渐渐往上推。
李楚楚却先盖上来,在他的胸口上用力亲了一口,亲出了声音。
她的指尖顺便划过他的肋骨下缘,她起身,忽地跳下床,说:“我先洗澡。”
李知昱怀中一空,兔子一下子跑没了踪影。
他起身,双手撑在身后,低头看,胸口多了一枚浅橘红的唇印。他的心脏每跳动一下,似乎同时鼓动了唇印,一下一下,像她用亲吻不断回应他的心跳。
他失声一笑。
客栈房间跟家里卧室差不多大,还多塞了一个浴室,空间有限。
李知昱坐着的床边,对面就是浴室的磨砂玻璃墙,李楚楚的轮廓投影到玻璃上,是动态且妖娆的。
那枚唇印处越发强烈地跳动,捣乱了他的思绪和呼吸,脑袋近乎一片空白。这一晚的每一个瞬间,却能深深刻印在脑海里。
水声停了,李楚楚拉开门出来,头发绑成高高的丸子,粉色浴巾在腋下塞成抹胸裙。
“到你了。”她说,跟以前在供电所宿舍轮流洗澡一样,洗完回校上学。
现在是上床。
李知昱跟她擦肩而过,顺手搂了下她的腰。浴巾似乎拉一下就能抽掉,他想,不敢。
“快点。”李楚楚催他,打了一个哈欠。
轮到李知昱听话,似乎还不够快。
他头发半湿着出来,只穿了一条裤衩,毛巾搭在脖子上。
李楚楚换上白色的吊带裙,躺在床上,摆出大字,睡着了。
李知昱一顿。他经常叫她起床,对她的睡颜再熟悉不过。呼吸平稳,姿势随意,她真的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昨晚匆忙赶车,卧铺上睡不好,又早早起来暴走一天,李楚楚的动力马达早歇火了。
李知昱无奈一笑,慢慢地擦干头发。
他躺过去,推合她的一边手脚。李楚楚没动,表情也没有一点穿帮的破绽。他用手背贴贴她的脸,依旧不见动。
李知昱不再闹她,搂着她的腰,拉上被子,也闭上眼。
张小芹也颠簸了半天,才回到赤山。四十来岁的人,身体大不如以前,搭半天车全身骨头像散架,她却没躺下,先回了供电所。
她要问李书良两个小孩到底有什么事。
李书良喝高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桶里还攒着没洗的衣服,跟单身汉一样,衣服要攒几天一起洗才不费水。
以前两个小孩住的房间倒是铺好席子,摆好了被子和枕头。
这个李书良转性一样,让岁月熬出了一丝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