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豆, ”李知昱先喊,“今天休息啊?”
李书良很少来新家,不会贸然闯进李楚楚的房间。他站在门口不动, 李知昱堵门,他想动也动不了。
他没好气,“又关着门做什么?”
李知昱:“开门有对流风,妹妹说冷。”
李楚楚插嘴添乱:“老豆,你今日不上班又不来接我们。”
李书良:“车停门口,两步路还要人接送,想当皇帝啊?”
李楚楚撇撇嘴, 缩好在被窝,火气上头,突然觉得没那么冷了。
李知昱坐回书桌前, 盯着笔记本屏幕, 一向认真的他, 也有装模作样的一天。
李书良从门口可以瞥见大半张床,被铺平整,只拱起单人的轮廓, 他一时看不出异样。
“就你们两个回来?”
李知昱:“嗯。”
李楚楚:“你想让阿妈回来?”
李书良眉心皱出深沟,也好像本来就多了几道深沟。他们成了青年, 他也升级成名副其实的中年人。
但脾气一年比一年讨人厌。
李知昱在他爆发之前, 又补了一句:“我们放假早,阿妈应该还没放假。”
李书良没话可说,转身要走。
李知昱不知道好奇心重,还是说多几句更显自然,又问:“老豆,你最近都住这边么?”
李书良跟这个大有前途的儿子讲话, 语气会客气和克制几分,说:“这几天帮你们晒被子啊!”
李知昱没再说什么。
等人走开,李楚楚才悄悄说:“如果是我问他,他一定会说,‘我的家我还不能过来?’你信不信?”
李知昱默默一笑,说:“你睡吧。
他朝门外瞟了一眼,只见李书良走到了主卧的尽头,几乎用气音跟她讲:“老豆在,不能给你暖床了。”
李楚楚嗤声,窸窸窣窣侧躺,背对他,被子拉到耳朵。
她说:“你在我就不能关门,冷死了。”
李知昱纠正:“是老豆在不能关门。”
李楚楚:“明明是你。”
“我等会儿就走。”李知昱起码坐热椅子再出去,要装就装久一点,免得穿帮。
李楚楚眯眼到天黑,起来闻到了饭菜香,很家常的味道。
外面隐隐传来炒菜声。商品房不像供电所的宿舍楼,房间密集,隔音差,邻里邻舍家有点动静都能听见。她没听错,应该是自家的声响。
难道张小芹回来了?
李楚楚穿好衣服,趿拉着拖鞋出去瞧。胶鞋在冷天里硬邦邦的,李书良果然做事只做一半,没顺便帮她晒晒棉鞋。
厨房安的是玻璃推拉门,李楚楚在餐厅看到了“世界奇观”。
“老豆,你竟然做饭?”
李知昱的房门对着餐厅开,他不知几时搬回老巢,闻声从自己书桌前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不言而喻。
李书良回头,说:“唔煮饭,饮露水啊?”
李知昱朝她招手。
李楚楚走进去,腰给他顺势揽住。
第一天在家里有过分亲密的举动,她心脏骤然一缩,做贼心虚地扭头瞄向门口。
外面,锅铲还在划拉,李书良一时分身乏术,没空来“捉贼”。
李知昱也盯着门口,摩挲她的腰,哪怕外套掩盖线条,也爱不释手。
他低声叮嘱:“一会你不要说他煮得难吃,不然就没下一次了。”
李楚楚:“知道。”
李知昱轻轻拍拍她的腰。
李楚楚问:“他转性了?”
李知昱:“谁知道。”
李楚楚:“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知昱:“有吃的就吃,别管那么多。”
他收紧手臂,脸部刚好在她胸部的高度,短促的拥抱像恶意埋胸。他们即使一站一坐,李楚楚通常是坐着的那个,不会特意拥抱。她来不及推开他,等他离开时,他的耳廓早已泛红。
她小声提醒,“老豆在家,你注意一点。”
李知昱彻底收回手,说:“我已经很克制了。”
李楚楚捏了捏他红石榴一般的耳垂,转身溜走。
这一顿饭,李楚楚不但没挑刺,还睁眼说瞎话,拍起李书良的马屁。
她说:“老豆,你煮的菜就是比食堂的有家的味道。”
桌上四个菜,一个是熟食档买的豉汁凤爪,一个是另一摊熟食档买的烧鹅,一个不知道送的还是单买的炸花生米,一个是罐头立大功的豆豉鲮鱼油麦菜,好歹有荤有素。
李书良比她多吃二十几年的盐,岂能听不出她的阴阳怪气。
他板着脸问:“家的味道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