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楚楚的联考考点就在大学城, 考完次日即开启省美院的定向集训,春节画室只放假三天,晕车公主放弃回乡打算。
李知昱从缴费确认、考场踩点到送考, 全程陪同她,比父母更像家长。他考完期末试回乌山玩了一周,提前回来陪李楚楚过年,反正家里没有春节团聚的习惯。
张小芹倒是回去了。雇主家团圆,她不方便留下,想陪两个孩子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除夕当日,画室放假, 食堂只留一个窗口。附近比平日冷清了近三成,靠李楚楚这样的留守学生撑住大半人气。街道和公车空了许多。李知昱照旧搭车去找她。
前两日,联考出分数, 李楚楚拿了242分, 可以继续安心冲刺省美院的校考。等到他寒假快结束, 她会回到乌山的考点,然后回实验复习文化课。
高考之前,他们能在异乡相伴的日子, 只剩半个月左右。
李楚楚说:“哥,这是我们在外面过的第二个新年呢。”
以前不小心在海城过了一个春节, 今年林琳喊她过去过年, 两地只相隔百来公里,比以前近多了。她还是怕搭车,说要休息。
李知昱:“你喜欢在哪过?”
李楚楚出来半年,适应了集训生活,熟悉了周边,比刚来时少了些依恋。即使回乌山, 没有张小芹,家也不是曾经的样子。
她说:“跟你在一起,在哪过都喜欢。”
李知昱无声一笑,他也是,但故意说:“那我们现在回画室,你继续画画,我在旁边看着你。”
李楚楚一凛,大考后遗症真实到经受不住任何玩笑。她佯怒蹙眉,双手攥紧他的臂弯,“不要!臭哥!你吓我!你故意吓我!”
李知昱任她蹂-躏,笑道:“你刚才说,跟我在一起,在哪里过都喜欢。”
李楚楚:“你说点好听的!”
李知昱识趣地切换到正常的兄长频道,说:“我们去逛花市,给你买花,祝你校考下笔生花。”
过年期间,花市成了城市的心脏,喧闹地搏动,通过血管般的街道,把年味输送到各个角落,让整座城市保持鲜活与温热。
除了军训汇演当天,李知昱还没见过这样乌泱泱攒动的人头,一下公车,和李楚楚差点给挤散。他紧忙在人墙缝隙里抓过她的手,拉紧在身边。
李楚楚也惊讶:“这有多少人啊!”
李知昱:“估计万为单位了。”
李楚楚:“明天初一,会不会人少一点?”
李知昱:“估计都差不多。”
全市开了十几个花市,他们挑的离画室最近的一个,搭车四十多分钟,按往年数据,人流量还是相对比较少的。他们只背了一只双肩包,在李知昱胸前。
他用右手压了压背包,说:“你跟紧我,别走丢了。”
周围人流汹涌,步伐急急忙忙,李楚楚下意识抓紧那只大手,来不及去细细感受,只觉得比她的宽大、暖和又有力量。
李知昱从力度里读到她的回应,不管是出于避险的本能,还是主观意愿,只要她的一部分在他的手里,彼此多了肢体连接,那份未得正名的暧昧便多了物理依托,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空想。
像以前一样,他们的掌心微微发汗,她的手快要滑走似的。
他稍稍松开,异动惹得李楚楚也侧头。他默默调整,跟她十指相扣,像榫卯咬合,牢牢嵌在一起。
李楚楚没说什么,不自觉地哼了一声,人声嘈杂,听不出是冷笑还是嬉笑。
李知昱问:“你哼什么?”
他冷静之中带着一点青涩的紧张,军训晒黑的肤色恢复一些,耳廓黑红黑红的。要是在赤山,随时能碰见熟人,他大概不敢这么放肆。
“没有啊。”李楚楚说完,嘴唇还是笑容的弧度,立刻抿起来,眼睛还在笑。她抬起他们相扣的手,低头挠挠发痒的右脸颊,像故意蹭李知昱的手背似的。
“哎?!”她后知后觉,“我好像还有另一只手……”
她又用左手补挠两下,将零星散发捋回耳背。
李知昱说:“你傻不傻?”
李楚楚瞪他,“你才傻!你——”
李知昱:“我什么?”
李楚楚本来想骂“你全家都傻”,好像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作罢。
“你,臭哥!”
花市入口的摊位人满为患,一堵堵人墙挡在展架前,不少小孩骑在家长肩头,李楚楚踮起脚,都看不清卖的什么花。
李知昱拉着她往前走,说里面可能人少一点。
李楚楚开玩笑说:“还以为你叫我也骑你头上。”
李知昱:“肩膀上。”
李楚楚噗嗤一笑,“就那个意思。”
刚才人流密集,李知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