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的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自从接手往生代办处以来,他最头疼的就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倒霉老爹欠下的这一屁股天价功德债。
每天累死累活的跑腿平事,赚的那三瓜两枣的功德。
扔进那个窟窿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现在地府高层直接发话了,只要办妥这个案子,债务直接打个对折!
这买卖,简直赚翻了好吧!
杨光一把抓住余承光的手腕,虽然抓了个空,但他还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班长!”
“此话当真?”
“地府高层真这么说?”
“没拿小爷我开涮吧!”
“一半啊!”
“那可是一半的功德啊!”
杨光乐得见牙不见眼,直接一拍胸脯,大义凛然地说道:“咳,其实刚才我就是开个玩笑。”
“除魔卫道,匡扶正义,维护阴阳两界的和平,本就是我末代天师不可推卸的责任!”
“别说是帮忙清理孤魂野鬼了!”
“就算让我去阎王殿门口扫大街,小爷我也义不容辞!”
“这活儿,小爷我接了!”
看着杨光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操作,余承光忍不住一阵好笑。
“行了,你小子少在这儿跟我戴高帽。”
“这活儿你接了就行,回头有情况我随时来找你。”
说完。
余承光弯腰捡起地上的勾魂索,转身就准备走人。
“哎哎哎,等会儿!”
杨光突然想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一个箭步窜上去,挡在余承光面前。
“老班长,你先别急着走啊。”
“既然你现在是内部人员了,而且连上头都发话减免一半功德了。”
“那你肯定知道我老爹那笔烂账的底细对吧?”
杨光搓了搓手,满脸期待,又带着点小紧张。
“你给小爷透个底。”
“我老爹当年到底欠了地府多少功德?”
“一万?十万?还是一百万?”
“减免一半之后,我大概还需要多久能还清?”
“你总得给小爷个数儿啊,我也好有个盼头是不是?”
听到这个问题。
余承光刚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满脸期待的杨光。
余承光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无法形容的古怪。
那是一种包含了震惊、同情、怜悯、甚至还有一丝不可思议的复杂神色。
他静静地看了杨光足足有十秒钟。
一句话都没说。
随后。
余承光缓缓抬起那只拿着勾魂索的半透明大手。
在杨光肩膀上,轻轻地,沉重地拍了三下。
拍完之后。
他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转身。
一步迈出,黑袍翻滚,直接化作一道阴气,钻进了地下的黄泉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下。
只留下杨光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冷风中。
厂房外的穿堂风一吹。
杨光整个人如坠冰窟。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皲裂,直至彻底崩溃。
“不是……”
“你别走啊!”
杨光冲着余承光消失的地方歇斯底里地大喊出声。
“你拍我肩膀是几个意思啊!”
“你摇头又是几个意思?”
“你踏马倒是说个数啊!”
“到底是一千万还是一个亿?”
“你这不声不响的,小爷我心里慌啊!”
“我这辈子到底还还得完吗?!”
杨光抓狂了,双手使劲扒拉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老班长那个同情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样狠狠插进了他的心脏。
连地府阴差看了都觉得绝望的数字。
那得是个什么天文数字啊!
老杨同志,你大爷的,你当年到底把地府怎么了?
你是把阎王殿的锅给砸了,还是把生死簿拿去擦屁股了啊!
坑儿子也没有你这么坑的吧!
就在杨光心态崩溃,站在角落里怀疑人生的时候。
褚生手里提着大号瓷杯,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身后还跟着贾有财和溜达着的二愣子。
“阿弥陀佛。”
“光哥,你没事吧?”
褚生看着杨光那副像是被抽干了灵魂的死鱼样,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