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年就是个刚毕业的年轻人!”
“我害怕啊!”
“我要是站出来,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的工作,我的饭碗,全都没了!”
全场死寂。
杨光站在原地,两手揣在裤兜里。
他没接茬。
不是不想骂,是懒得骂。
很多时候,人可比鬼可怕多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跟这头肥猪算旧账的时候。
因为就在教导主任嚎丧的当口。
宿舍的正中央,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凝聚出来。
跟林悦在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的老式校服,只不过这套校服上,打了好几个工工整整的补丁。
她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宿舍的正中间。
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墙角那坨瘫成烂泥的教导主任。
阴气浓到了极点。
连杨光都忍不住搓了一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校长已经躲到了门框外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往里张望,两条腿打颤的频率跟电钻差不多。
但他们都看不见,只有杨光能看见。
杨光往前迈了两步:“学姐。”
“你要是有什么还没了结的心愿都可以告诉我。”
“这是我的老本行。”
“专业帮亡魂完成心愿,送人往生,收费合理,童叟无欺。”
“就是售后服务暂时没开通,毕竟你们那边没信号。”
“怎么样?”
女鬼学姐就那么直直地站在宿舍正中央,一双漆黑的眼珠子盯着杨光。
没有回话。
杨光还保持着那副推销员的姿态,两手一摊,满脸真诚。
空气凝滞了足足五秒钟。
就在杨光以为对方又要摆高冷校花人设,准备换一套话术再忽悠的时候,学姐终于开口了。
“代价。”
“我已经付过了。”
这两句话从学姐的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杨光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付过了?
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学姐就继续说了下去:“二十年前,有一个人来过这里。”
“他长得跟你很像。”
杨光的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凉意。
这股凉意跟阴气无关。
纯粹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啊。
学姐继续道:“他把我封印在这栋楼里,收走了我一颗牙,还有我的眼泪。”
“他说等我出来的那一天,自然会有人来帮我解决一切。”
杨光的脑子嗡了一下。
一颗牙。
十滴鬼泪。
这不就是往生代办处的报酬标准么?
而且二十年前就来过?
长得跟自己很像?
不用想也知道。
除了那个欠了地府一裤兜子功德的亲爹还能有谁?
杨光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旁边的林悦看到杨光突然愣住,还以为出了什么状况,赶紧凑过来压低嗓门问道:“怎么了?”
杨光没搭理她。
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这个炸裂的信息。
好家伙。
之前他就知道,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老爹欠了地府一屁股的功德。
这他忍了。
毕竟父债子偿嘛,虽然不合理,但好歹是个说得通的逻辑。
后来他又发现,老爹还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人情。
这他也忍了。
人嘛。
在外面混,谁还不欠几个人情了?
但万万没想到!
这老东西居然连鬼都坑!
先把人家的鬼牙和鬼泪收了,报酬拿到手了,活儿一点没干,转头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把烂摊子直接甩给还没出生的儿子?
这是什么操作?
收钱不办事,加上期货式转包?
这要搁现代商业社会,能被消费者协会告到破产!
杨光见过坑爹的。
但没见过这么坑儿子的!
这要是出去说自己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因为不是亲生的坑不到这种程度。
得是血脉至亲,才能坑得这么精准,这么彻底,这么毫无心理负担。
杨光两手死死揣在运动裤兜里,指头把裤兜的布料都快戳穿了。
杨光闭上了双眼。
完了。
我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