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秒他才反应过来。
大爷的!
你丫的一个阴差!
拿地府编制的正式工!
就这么水灵灵地跑了?
杨光扭头往阴差跑的方向盯了两秒,那里什么都没有。
连条皂衣的残影都没留下来。
“操。”
“都踏马是阴差了,还跟我玩儿小孩子看飞碟那一套是吧?”
“好好好!”
“小爷跟你杠上了!”
周老六这边先沉默了大约两秒,随后噌的一下从那棵大树后头蹿出来。
两条透明的鬼腿跑得飞快,冲到杨光身边站定。
他满脸放光的盯着杨光。
那股子劲头,跟追星成功的中年妇女没什么两样。
“天师牛逼!”
周老六先是竖起一根大拇指,然后又补了一根,两个大拇指全朝着杨光。
“天师,就冲你这手,我周老六今天算是服了!”
“连阴差都给打跑了!”
“这含金量,我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见!”
杨光转过头,没什么好脸色地瞟了他一眼。
“别嚎了。”
“还有七十多条魂还压在那条路上呢。”
“你踏马在这给我鼓掌?”
周老六僵了一下,大拇指慢慢收了回去。
他讪讪地干咳了一声,努力维持住脸上那股子热情,但那股子劲儿已经蔫了大半。
“那个……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天师,既然阴差都跑了个屁的,路也没有了,那我现在是不是不用下去了?”
“废话。”
“一边待着去,一会儿再送你!”
杨光没再理他,转身蹲下去,拉开那个破帆布包,把里面翻得乱七八糟。
周老六瞬间变成了苦瓜脸。
造孽啊!
合着我还是跑不掉呗?
此时二愣子也凑了过来,把脑袋搭在杨光肩膀上往里瞅。
“杨爹,你找啥呢?”
“滚开,压着我了。”
二愣子把脑袋挪了挪,继续凑:“找到没?”
“没找到你还有话说吗?”
二愣子闭嘴了,但还是把脑袋杵在那儿。
一蓝一金的眼睛盯着包里看。
杨光从底下翻出一个小布包,巴掌大,扎着麻绳。
杨光扯开布包上的麻绳。
里头躺着一截黑乎乎的蜡烛。
这可不是什么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十块钱三根的劣质香薰。
这玩意儿大有来头。
通体由正儿八经的纯阴气凝聚而成。
放眼整个末法时代,这东西都属于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随便切下来指甲盖大小的一块,都能让那些修邪法的野道士抢破头。
杨光两指夹着黑烛,心尖都在滴血。
血亏!
纯纯的血亏!
今天这单买卖连个铜板都没看见。
说好的八十号业绩呢?
说好的功德暴富呢?
全泡汤了不说,现在还要往里倒贴压箱底的法宝。
但那七十多号亡魂,是他亲手送上那条路的。
第一单业务就搞出失踪鬼口案?
往生代办处的金字招牌绝不能砸在这儿!
传出去他还怎么在这行混?
他还怎么攒老婆本?
管你是基层阴差还是地府判官,吞了小爷的业绩,抠也得给你抠出来!
“杨爹,你拿个黑泥棒槌干啥?”
二愣子颠颠地凑过来,黑鼻头在蜡烛边上用力抽了两下。
“这味儿咋有点上头呢?”
“比村头李寡妇家的臭豆腐还窜鼻子。”
杨光反手一巴掌呼在狗头上:“闭上你的狗嘴!”
“你懂个屁。”
“这叫高端局入场券。”
二愣子被拍得缩了缩脖子,夹着尾巴往后挪了半步。
杨光没再废话。
单膝重重砸在冰凉的汉白玉地砖上。
右手翻出一张明黄色的符箓。
直接拍在地面上。
再来一张。
两张黄符呈太极八卦的方位首尾相连。
黑烛稳稳立在黄符正中央。
一个最简陋的引路法坛就此成型。
但这还不够。
强开阴路,属于逆天改命的操作。
杨光右手并成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