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卷起一阵狂风。
刚才还只是渗着凉意的墓地,温度瞬间跌破冰点。
地上的干草叶子咔咔挂上了一层白霜。
山下。
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里,周大成正抱着个保温杯喝热水,车里的暖风开到了最大档。
但他还是冷得直打哆嗦。
副驾驶上的贾有财裹着他那件破褂子。
牙齿在嘴里咔哒咔哒响。
就在杨光跺脚念咒的那一秒。
迈巴赫的车窗玻璃外侧,刷地一下全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冰晶顺着玻璃迅速蔓延。
连路灯的光都照不进来了。
贾有财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座椅里缩:“我的亲娘四舅奶奶啊!”
“这杨兄弟到底在上面搞什么名堂?”
“这阴气都快把车给冻成冰棺材了!”
周大成放下保温杯。
双手死死抱着胳膊。
牙关打颤:“贾大师……要不咱们把暖气再调高点?”
山上。
坟地正前方两米远的空地上。
浓白的雾气凭空翻涌而出。
这雾气极其沉重。
死死贴着地面滚动。
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就在半空中聚成一团,硬生生在空地上撕开了一条路。
这路不宽。
也就一米来宽的土路。
两边全是翻滚的白雾。
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腥气弥漫。
这是真真切切的黄泉路。
连通阴阳两界的通道。
三十多号老鬼和四十多个老太太全体起立。
挤成一团。
“阴路!”
“真的是阴路开了!”
“我们要有户口了!”
张德发激动得直接抱住旁边穿西服的老头。
两人又蹦又跳。
完全忘了刚才在人家坟头泼尿的嚣张气焰。
周老六则是缩在几个老太太身后,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个透明人。
他这海王体质在阴路面前彻底不顶用了。
吓得两条透明的鬼腿疯狂打摆子。
杨光没理他们。
两只手揣回裤兜里。
注意力全在白雾深处。
心里盘算着这笔买卖的收益。
八十号鬼的功德啊!
一波肥啊!
可惜只能用来还那死鬼老爹欠下的烂账。
雾气里传来一阵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都伴随着铁链拖在地上发出的哗啦哗啦声。
这声音沉闷,刺耳,带着一股子让人心悸的煞气。
一个高大的身影慢吞吞地从雾气里走了出来。
一身玄色皂衣,手里拎着一条手腕粗的漆黑锁链,锁链另一头拖在地上。
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可是正儿八经,拿地府编制的基层公务员啊。
这气场。
比刚才那几十号老鬼加起来还要恐怖十倍。
周围的树叶子在这股煞气冲击下哗啦啦往下掉。
二愣子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打量着阴差。
老鬼们瞬间安静如鸡,全缩在杨光身后。
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还叫嚣着要投胎要过桥的张德发,这会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周老六都闭了嘴。
死死抱着身边老太太的胳膊,生怕被阴差一锁链给抽得魂飞魄散。
阴差走到阴路边缘,停住脚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微微抬起头。
黑沉沉的锁链在半空扬起。
这名阴差打量了杨光两秒。
随后双手抱拳。
腰往下弯了十度。
“天师。”
“不知唤我来,所为何事?”
杨光下巴朝身后那群挤作一团的八十号亡魂扬了扬。
“接单。”
“顺便给你们地府的户籍科送个超级加倍的大礼包。”
阴差顺着杨光的动作往后扫了一眼。
原本波澜不惊的脸庞僵住。
握着锁链的手猛地一抖。
哗啦。
锁链重重砸在地上。
阴差愣了足足五秒钟。
那双深陷在黑色皂衣帽檐下的鬼眼珠子,从左往右扫了一遍,又从右往左扫了一遍。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杨光把破帆布包往前推了推,笑嘻嘻的道:“别数了,八十来号,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