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二愣子!”
等了几秒钟,后花园的灌木丛哗啦一响。
二哈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嘴里还叼着那只大公鸡。
公鸡的翅膀耷拉着,两只爪子悬在半空,脑袋歪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它还活着。
胸口的羽毛还在起伏,就是那双圆眼里的凶光彻底熄了。
二愣子叼着鸡屁颠屁颠地跑到杨光跟前,尾巴摇得跟装了马达。
它把公鸡往杨光脚边一放,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搭,仰头看着杨光。
那表情活脱脱就是一条邀功的傻狗。
杨光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只半死不活的公鸡,又看了看二愣子满嘴的鸡毛。
“还行。”
杨光点了点头:“不算特别废。”
“至少还能摁住一只鸡。”
二愣子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杨光弯腰把公鸡拎起来,掐着翅根颠了颠。
嗯。
分量足。
精气神虽然被二愣子折腾得萎了不少,但底子还在。
杨光把公鸡往怀里一夹,空出一只手拍了拍二愣子的狗头。
“走。”
“上山干活。”
两人一狗一鸡,沿着别墅侧面那条碎石小径,往后山走。
越往上走,树木越密,阳光被遮得七七八八。
温度一截一截地往下掉。
二愣子的鼻子贴着地面狂嗅,四条腿迈得飞快,尾巴翘得老高。
这货一点都不怕。
跟之前在公墓那会儿判若两狗。
也对。
公墓底下那玩意儿,连修行了一甲子的老和尚都得拼命镇压。
后山这个蛇形岩虽然也不好惹,但跟公墓底下那东西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对二愣子来说,这玩意儿的威胁等级,大概跟一碗加了满满大鸡腿的狗粮差不多。
走了大概十分钟。
那块蛇形巨岩出现在视野里。
近距离看,比远处看更加明显。
灰褐色的岩壁弯弯曲曲地从山体里探出来,前端微微昂起,岩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
那些裂纹的走向不是天然风化形成的。
每一条都顺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延伸,收束在岩壁前端昂起的那个“蛇头”上。
杨光把怀里的公鸡放在地上,一只脚踩着公鸡的翅膀,不让它跑。
公鸡倒是安分了。
可能是被二愣子折腾得没脾气了。
也可能是到了这地方,它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一动不动地趴着。
杨光从包里掏出一个墨斗。
木头壳子已经包了浆,墨线轱辘上缠着细棉线,墨仓里灌的不是普通墨汁,而是掺了朱砂的墨水。
这玩意儿是爷爷留下来的。
当年老爷子说过,墨斗弹线,木匠用来画直线,而在他们这行里,弹的是界。
界内界外,阴阳两隔。
杨光把墨线头挂在蛇形岩左侧的一块凸石上,拉着墨斗开始绕。
棉线从墨仓里抽出来,沾满了暗红色的朱砂墨,一圈一圈地将整块蛇形巨岩围在中间。
杨光的步子很稳。
每走一步,嘴里都低声念着字句。
含混不清。
但每一个字落下的节奏,都跟他的脚步严丝合缝。
三圈朱砂墨线,在地面上勒出了一个闭合的界域。
杨光收好墨斗,退后两步。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封。”
就一个字。
三圈墨线同时闪了一下。
极淡的红光从棉线表面一掠而过,快得几乎看不到。
然后墨线沉寂了。
跟普通的棉线没什么两样。
但圈内的空气变了。
原本从蛇形岩上渗出的那股阴冷感,被死死封在了墨线圈内。
杨光站在圈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条三圈墨线就跟一堵看不见的墙似的,把里面的东西隔绝得干干净净。
而那块蛇形巨岩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岩壁表面那些深浅不一的裂纹里,开始渗出一股极淡的黑气。
那黑气浓稠而缓慢,顺着裂纹往蛇头的方向汇聚。
整块岩壁都在微微震颤。
碎石从岩面上簌簌地掉落。
嘶……
一股带着潮湿腥气的风从蛇头的方向灌了过来。
杨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