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还撑不住几步路,而那维莱特的体力好得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龙…
好吧,他本来就是龙。
骗也不行。
那维莱特也许在别的事情上会犹豫,但在“莫洛斯离开视线”这件事上却像护食的野兽。
只有等。
等外界送来的一个契机,等一个他不得不离开的理由。
水杯见底的时候,莫洛斯把最后一口水含在嘴里,没有急着咽下去。
那维莱特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从拿起杯子,到放下杯子,到用拇指擦掉唇边残留的水渍,每一秒都没有错过。
两分钟…
不到半杯的水,莫洛斯居然用了两分钟才完成这一动作。
那维莱特清楚喝水只是掩饰,莫洛斯心底肯定在盘算什么。
而眼下正有这么一个巧合,逼迫他不得不站在枫丹的立场,以最高审判官的身份出席的会面。
“稍晚些时候。”那维莱特开口,嗓音干涩,“我需要出席一场外交会面。”
莫洛斯的眼睫动了一下。
“对方是至冬使团。”那维莱特观察他的神情,继续说道,“为愚人众执行官‘仆人’被捕一事进行协商。”
“又来?”莫洛斯语气淡淡,尾调有些不耐烦,“真当梅洛彼得堡是个养生的好地方?一个接一个往里跳。”
“对方身份特殊。”
莫洛斯的表现像真心为至冬一事感到烦躁,但那维莱特心底却宛如明镜。
已经板上钉钉的案子,再有其他愚人众的前车之鉴,至冬方在消停一段时间后又再次为仆人一事协商。
怎么听都觉得有鬼。
更别提此次到访的人身份还格外特殊。
“愚人众执行官第七席,木偶桑多涅。”
桑…多涅?
莫洛斯有些错愕,这个名字对枫丹来说有些陌生。
她这个时间不应该在挪德卡莱研究古文明的知识,怎么会千里迢迢掺和到枫丹来?
依莫洛斯的了解,桑多涅可不是个乐于助人的性格。
莫洛斯把水杯轻轻放在桌上,杯底与木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唯一能想到的,只可能是有一方势力的刻意为之。
推波助澜使愚人众再度发难,甚至不惜搬出另一位愚人众的执行官,让枫丹的浑水更加摸不透。
这个人的身份显赫,在枫丹必须具有一定的权势,才会让愚人众得以愿意与之合作。
同时也与桑多涅存在一点私人交情,不然就算把枪指在桑多涅的脑门上,桑多涅也只会让普隆尼亚举起大炮对向试图威胁她的人,并用斜眼看人满不在乎的姿势离开。
这么一来人选已经很清楚了。
“知道了,替我向她问个好。”
莫洛斯转过身,背对着那维莱特,朝窗边走去。
“莫洛斯。”
他对距离的判断有些偏差,肩膀擦过窗帘,带起一阵轻微的晃动。
“…等我回来。”
莫洛斯的脚步顿住了,窗玻璃上倒映出那维莱特的轮廓。
男人站在两步之外,那双在审判席上让无数罪犯胆寒的眼睛,此刻正望着他的背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莫洛斯竟觉得这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从未听过的哀求。
“你现在的语气,和审判庭上那些口口声声拒绝认罪的非法监禁的罪犯一样。”
莫洛斯只觉得额角一阵钝痛,失控的那维莱特比预想中更加难缠。
“这是你的指控吗?”
“不是。”
莫洛斯走回桌边坐下,一只手抬起,食指轻巧地抵住太阳穴。
“我只是提醒。”他看着那维莱特,“公正不能失去对律法的敬畏。”
那维莱特的眼神暗了暗,有一种预感。
一种强烈的、几乎让他想要撕毁所有外交礼仪的预感。
只要他踏出这个大门,莫洛斯就会义无反顾以他无法预料的方式、在他无法触及的地方,再次将自己置身于那场危险的剧目里。
他不想让那个预感成真。
“不要再继续了。”那维莱特声音微哑,搬出了最后底牌。
“我已经找到了神之心的位置。”
莫洛斯是为了谋得神之心才需要如此谋略人心,谋划剧本。
如果自己将神之心拱手送至他眼前,不求永恒,最起码在这个剧目中,莫洛斯是否能安稳休息一瞬?
“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可以——”
他的话卡在一半。
他眼前的莫洛斯突然起身,几步迈到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