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幕 抉择
    夜色裹住莫洛斯的身形,每迈出一步,体内新生的力量就翻涌一次。

    灼热而滚烫,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燃烧。

    陈年的暗伤,积压的疼痛都在深渊的侵蚀下变得模糊、遥远,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消散。

    他低下头,伸出左手。

    黑紫色的纹路从袖口蔓延而出,像藤蔓缠绕指尖。

    很奇怪。

    他以为自己会恐惧,会抗拒,会像五百年前第一次接触深渊那样,本能缩回手,用所有的意志去抵抗蛊惑人心的低语。

    但现在,却只是平静地看着它们生长。

    甚至觉得…有些舒服。

    他不由得想起雅各布和雷内。

    单纯的青年重获新生,理智的学者燃起虔诚狂热。

    他不理解,怎么有人会把自己的灵魂交给那种东西?

    现在他开始理解了。

    深渊不会拿走你的痛苦,它只是让你忘记什么是痛苦。

    那些与阿蕾奇诺鏖战后留下的伤口,邪眼抽走的生命,本应在每一步的颠簸中撕裂。

    但现在,所有的痛苦都只剩温暖的麻木。

    他用力握紧双拳。

    痛觉消失了,力量增长了。

    他知道这不对,但心底却响起另一道声音。

    有什么不好?你不是需要力量吗?你不是要救他们吗?这副破败的身体连站都站不稳,你怎么去白淞镇?怎么去救那些被困在胎海里的人?

    他的脚步骤然停在荒野的山顶。

    恍惚之中,他仿佛又回到了命运抉择的昨晚。

    ——眼前的路已然模糊。

    他靠上墙壁,冰凉的砖石透过衣料渗入脊背,短暂清醒了一瞬。

    不行,还不能停下。

    他咬紧牙关,用一只手撑着墙面,继续向前挪动。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腿软得随时会跪下。

    莫洛斯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空,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嫉妒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降临者…多好啊,不被命运操控。

    如果他也是能够匹敌世界命运的降临者,是否就不用向命运俯首称臣,而是能出手打破必将溶解的宿命?

    莫洛斯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一切的猜想对他而言已无意义。

    就在他一点点向白淞镇的方向走去时,教学楼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还伴着一道男声的呼唤。

    “艾尔迪…艾尔迪?你在…吗?哇呜!呃…原来只是扫把…”

    他听不清更多,但脚步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行,剧目还没有推进到这一幕,他尚且不能在他人面前出现。

    莫洛斯目光扫过走廊两侧,落在一扇门上。

    他强撑着小跑到门边,额头顶着门,颤抖的右手缩进口袋,取出卡特交给他的一串钥匙。

    从一堆钥匙中翻出写有C-07的钥匙,仓促打开门,跌了进去。

    门外的呼喊声渐渐变小。

    看样子是躲过去了?

    莫洛斯坐在门旁,听着自己的心跳渐渐平复。抬起头,缓缓扫过这间实验室。

    记忆犹新啊,这里。

    在四百多年前这间实验室还常亮着灯,桌面上摊开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仪器嗡嗡作响,空气里到处都是药剂和污染的气味。

    雅各布和雷内并肩站在实验台前,一个沉默专注,一个语速飞快。

    他记得雅各布的眼尾总是弯弯的下垂,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哭出声的委屈感,但雷内总能和他说些什么,逗得他咯咯笑。

    后来雷内和雅各布都走了。

    阿兰也走了。

    只留下一个保险柜,告知众人里面藏有雷内的所有研究数据。

    随着回忆,他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保险柜上。

    柜门紧闭,表面满是划痕和锈迹。

    年轻好奇的学生们,一定在这扇门前花过不少力气,想撬开一个死去天才的秘密。

    他们不知道,这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它存在的意义,只是无时无刻的警醒自己,不要沦为深渊的囚徒。

    莫洛斯起身,向目光的位置走去,站在保险柜前,思维放空。

    他害怕深渊。

    不,这么说并不准确。

    他不是害怕深渊,是害怕自己。

    害怕自己会和雷内一样,在追寻力量的过程中,丢掉什么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因为真实的自己太脆弱。

    会为芙宁娜的恐惧而心软,会为那维莱特的关切而动摇,会为娜维娅的笑容而愧疚…

    他无法承受这些情感的重量,所以只能躲在面具后把自己包裹起来。

    雅各布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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