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为这样才要拍啊。”
“你试着想一想…”
芙宁娜坐到床边,抬手揉揉莫洛斯的脑袋,“如果等预言解决了,枫丹恢复平静,我们可以坐在一起翻这些照片——”
她指着莫洛斯的伤口。
“然后对着这张说:看,这是你受伤的时候,那维莱特和我都在照顾你。多有意思?”
“你…在照顾?”
芙宁娜温柔的笑容一僵,嘴角微微抽搐。
“不要在意细节!精神上的鼓舞比现实中的照料更重要!”
被歪理说服的莫洛斯放下书,露出一张无奈的脸。
“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爱好?”
“我的爱好就是记录生活!”
芙宁娜理直气壮,“五百年间我们确实被拍过无数张画片,但大部分都是在歌剧院、在公共场合、在万众瞩目之下。”
“日后就算看见这些,想起的也是时间地点和事件,这和留影机设计的初衷,用来记录日常生活的心情不是完全相反吗?”
她顿了顿,有些怕被二人拒绝,眼睫微微垂落。
“我也想拍点不一样的…普通的,日常的,记录平平淡淡的某天某刻的心情。”
她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和二人拍照?
芙宁娜落在床沿的手指用力扣紧,强挤出贯常的笑,满怀期待扫过二人。
“一张画片而已,来嘛!”
那维莱特没有说什么,一张普通的画片对他而言确实无关轻重。
芙宁娜想拍,拍一张也无碍。
他看了一眼莫洛斯。
另外…他觉得芙宁娜说的对,也许他也应该拿上留影机时刻记录莫洛斯。
莫洛斯的双眼始终注视芙宁娜的一举一动。
他看穿了她掩藏在浮夸假面下的恐惧,如果一张画片能有所慰藉,莫洛斯当然不会拒绝。
“来吧,要摆个什么姿势?”
芙宁娜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一张!就一张!你们坐好——那维莱特你站那么远干嘛?靠近一点,对,再近一点…莫洛斯你躲什么?那维莱特身上有刺吗?对对对就这样——”
她举着留影机,手忙脚乱地调整角度。
“唔…这个光线好像不太对…等一下我换个位置…”
那维莱特和莫洛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尴尬。
拜托,强行让才…嗯后的他们毫无芥蒂挨在一起拍照属实是有点考验承受力了。
“奇怪。”芙宁娜望着二人僵硬的动作,无意嘟囔道,“怎么感觉你们有事瞒着我…”
无心的一句话,却把别有用心的二人吓了一跳。
莫洛斯欲盖弥彰般一把拽过那维莱特,脸挨他的前胸,笑容灿烂,“哪有?你想多了。”
同时低声警告,“笑!笑出来!手别乱动…”
那维莱特抽出被莫洛斯突如其来的动作不小心压在后背的左手,摆在他眼前晃了晃。
像是在说——我本来就没做什么。
“你们在嘀咕什么?不许说悄悄话!拍照也是一件需要专心的事情。”
芙宁娜终于找到了满意的角度,把留影机固定在窗沿上,设好定时。
“好!我数三二一就拍!三——”
她飞快地跑回床边,一屁股挤到莫洛斯床边空出的左侧。
“二——”
她伸手揽住莫洛斯的胳膊,又想去够那维莱特,但够不着,却把莫洛斯又往那维莱特的怀里挤了一寸。
“一——”
——恐惧吗,芙宁娜?
维持五百年的伪装足够真实,足够折磨,也足够以假乱真到骗过自己。渺小如你居然也敢将普普通通的凡人与无所不能的神明相提并论。
直到阿蕾奇诺用强悍的实力戳破你维持的假面,透过一轮血月,看清了面具下胆怯无能的少女。
骗过他人就好,可不要连自己也骗过去了啊!
是的,芙宁娜。你只是一个凡人,一个虽不会因岁月侵扰,但仍脆弱易逝的凡人。
而作为凡人,万一出现意外,你总要留下些证明自己存在过的东西,以免莫洛斯这没有良心的小混蛋忘记你吧?
什么是属于“芙宁娜”的东西?
芙宁娜分不清,也无法分清了。
大概…也许只有这张脸吧?
有了,那就用画片记录下这一刻吧!
如果、如果、如果真的会发生什么…一定要记住芙宁娜,记住我。
一定!!!
咔嚓,画面定格。
阳光斜斜探入,在三人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
莫洛斯被迫挤在那维莱特怀里,半边脸埋在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