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蕾奇诺的身形后退几步,目光落在骤然出现的身影上。
“是我算错了。”她说,“没想到最高审判官先生有独特的赶路方法,比我预估最快赶到的速度还快了几分。”
那维莱特没有回应她。
但听见这句话的莫洛斯却浮现出笑意。
这场博弈他们二人都有失误。
莫洛斯没有料到阿蕾奇诺身负赤月之力,阿蕾奇诺不知道那维莱特水元素龙王的真实身份。
双方皆棋差一招,但好在有能力终结这盘棋局的人,是站在莫洛斯这边的。
那维莱特挡住余波后立刻回身,看向身后的人。
莫洛斯还站着。
但也只是站着。
他的剑垂在身侧,剑尖抵住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邪眼已经黯淡,皮肤上的纹路正在消退。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伤口还在渗血,腰侧的焦痕触目惊心。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你…”
莫洛斯开口,声音又沙又扁。
他的话没说完,身体就已经向前倾倒。
那维莱特伸手接住他。
触手的瞬间,他的眉头皱起。
太轻了。
明明是正常的体重,却轻得让他心惊。
莫洛斯靠在他肩上,喘了几口气,愤愤磨着牙——
“我还专门挑在露景泉旁,你不是能瞬移过来吗?”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满。
“怎么这么慢?”
那维莱特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苍白的脸上爬满冷汗。
莫洛斯还是动用了邪眼的力量。
这正是邪眼的副作用正在侵蚀他的身体。
那维莱特不禁怀疑,或许他只是为了测试身体能否承受这般负荷,才故意与阿蕾奇诺对上的。
但莫洛斯没有给他多思考的机会,小嘴叭叭还在不停抱怨。
那维莱特抿了抿唇。
“…一开始忘了。”
莫洛斯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笑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肩膀确实在微微颤抖。
“忘了?”他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绝世笑话,“水元素龙王也能忘记这件事?”
“嗯,抱歉。下次不会再忘了。”也不敢再违抗莫洛斯的剧本了。
那维莱特只是试探迈出一小步,却惹来了根本无法承受的后果。
不得不说,他也难得有了恐慌。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离开海露港那一长段时间,脑子就像被塞了一团海绵,除了莫洛斯的安危外什么也没想起来。
或许有些剧本不需要挣脱。
只要陪在写剧本的人身边,一起演到最后,就够了。
莫洛斯笑得更厉害了,但笑着笑着,他的身体开始下滑。
那维莱特的手臂收紧,将他稳稳托住。
“别笑了。”他说,“你流了很多血。”
“我知道。”莫洛斯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我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高兴你一开始没有来。”
那维莱特的手指微微收紧。
“什么意思?”
“这样很好,我很喜欢。”莫洛斯靠在那维莱特的肩头,嗅着他身上的气味,愈发放松。
“每一个选择都合乎本心,每一次抗争都为了自由;不做谁的演员,不受谁的操控;你只是你…”
他…在期待自己成为变数吗?
月光照在莫洛斯脸上,把那层苍白染成近乎透明的颜色。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
那维莱特的心口一紧,下意识呼唤他的名字。
下一秒一只手毫无怜惜地拍在最高审判官俊美的脸蛋上。
“别吵…我累。”莫洛斯不满地掀开眼皮,嘟嘟囔囔道,“刚夸完…转头又变回原样。别放跑她,她想刺杀水神,我们要将她亲手逮捕送去梅洛彼得堡,期间决不能让她和外界有任何接触的可能。”
莫洛斯双臂绕过那维莱特双肩,抬起一根食指指着不知为何并没有借此机会逃走的阿蕾奇诺。
…可能她也有想在那维莱特身上确认的事情?
莫洛斯偏过头,打了个哈欠。
无所谓,她想知道什么看本事。反正她也没有将这些情报传出去的机会了。
“那维莱特,替我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