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幕 暴毙
。

    他不愿成为追随者,因为他不会跟随。

    注定沉没的生灵啊,请站在身边,与我同行。

    在回到梅洛彼得堡之前,莫洛斯在露景泉前停留。

    他把海螺中的一捧水,倒入其中。

    这里是枫丹水脉的汇集点,他希望这位仁慈的神明,能够行至每一片水域,了却她未曾见证的未来。

    在通往监舍区的最后一个转角,那维莱特依旧跟在莫洛斯身后,没有丝毫要离去的意思。

    莫洛斯的脚步倏地停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向后伸出手,掌心稳稳地抵在了那维莱特紧随其后的胸膛上。

    隔着衬衫,掌心下传来的触感并非想象中属于龙的冰冷,而是带结实而温热的肌理线条。

    那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阻碍,一下,又一下,清晰地敲击在他的掌纹之间。

    陌生触感让莫洛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他没有收回手。

    “就到这里吧,那维莱特。前面人多眼杂,你无缘无故跟在一个罪犯的身后,很容易招来误解。”

    他收回了手,“别忘记,现在我们的身份不同。”

    那维莱特的眸子在暗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静静地看着莫洛斯刻意疏离的背影,开口,平稳地抛出一个事实。

    “关于你案件的翻案证据,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由执律庭收集完成,并移交审判庭复核完毕。”

    他顿了顿,目光停留在莫洛斯微微绷紧的颈部线条。

    他的衣服早已残破不堪,就连现在身上穿的这件,都是自己的外衣。

    虽然宽大的外衣能遮住血迹与污渍,但苍白的脖颈与精致的锁骨却毫无保留的暴露在外。

    “换言之,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重返水上,恢复你督政官的一切职权与声誉。”

    空气凝滞了片刻。

    莫洛斯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那维莱特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如释重负或欣喜的神情。

    “回去?”

    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墙壁上日积月累的铁锈,耳边传来更深处的沉闷声响。

    “神力已经到手,我也确实被『时间』好好教育了一番,认清了所谓的命运多么坚不可摧。”

    “但正是因为我亲眼见证过这梅洛彼得堡里的过去,我才更无法离开。”

    “这里被浸泡的不止是罪犯,还有被抛弃的秩序,被默许的规则外的规则。”

    “卡伦尔只是其中一个脓疮,即便他倒了,只要滋生他的土壤还在,很快就会有下一个。”

    那维莱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让一个本就无罪的人,因一纸错误的判决而继续禁锢于此,对他而言,本身就是对“公正”二字的持续亵渎。

    或许,其中也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不愿看到对方置身于此的私心。

    “你没有必要…”

    “有必要。”

    莫洛斯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拂动。

    他微微仰头,直视着那维莱特那双能看穿一切谎言,此刻却看不懂他的眼睛。

    “那维莱特,你觉得我留在这里,是一种惩罚,是一种折磨吗?”

    那维莱特点头。

    “但其他人呢?”

    莫洛斯道,“对已经偿还完罪孽却无法离开的他们而言,难道不是一种惩罚,是一种折磨吗?”

    “那维莱特,我至少还有过去的身份、长久的生命去对抗这份不公,而他们呢?”

    “他们只能选择忍受,将希望寄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降临的新一任典狱长。然后再一次等待,期待。”

    莫洛斯摇摇头,薄唇轻启。

    “那维莱特,这太不公平了。”

    二人躲在通道转角的阴影里,无声对峙。

    谁也不让谁。

    通道外侧的公共区域,突然爆发出一阵混杂着惊呼、奔跑的剧烈骚动!

    莫洛斯眨了眨眼,所有针锋相对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所有感知的警惕。

    他一手按住那维莱特的手臂,将他更往阴影深处推了推。

    “你先待在这儿。”

    他语速极快,不等那维莱特回应,身影已经闪出拐角,融入外侧混乱的人流中。

    那维莱特站在原地,手臂上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用力按下的触感。

    他依言没有移动,只是静静立于阴影之中。

    短暂的思索后,他得出结论。

    莫洛斯说的对,这太不公平了。

    但同样的,这对莫洛斯而言也是一种不公平。

    无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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