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入,刀剑出鞘的寒光在月色下连成一片冷冽的银波。
影一和墨星一左一右站在院里,影一的剑势沉而稳,每一剑劈出去都带着破风声,逼得前排的黑衣人不敢贸然上前。
墨星身法轻灵,在人群中穿梭如鬼魅,手中短刃每次落下便有一人倒地。
暗香和瑶知守在书房门口寸步不退,暗香手中的银链子在夜色中抖开一道道寒光,专打来犯之人的手腕和脚踝。
瑶知的短刀使得又快又狠,一刀一个,干净利落,血溅上她的袖口也不眨眼。
玄武带了十个暗卫守在院墙外围,十人配合默契,在院门前组成了一道刀阵,硬生生将对方的第一波冲锋压了回去。
玄静则带着两个暗卫守在隔壁院中,解决前来窥探的人。
黑衣人虽多,但一时竟攻不进来。
只是他们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前仆后继,丝毫没有退意。
黑衣人首领站在后方的高坡上,一身玄色劲装,肩上绣着一条暗金色的蟒纹。
他眯着眼看了片刻,偏头朝身旁的副手下令:“令狐玉,别拖了,带你的人先解决那个女的。”
他说着抬手指向屋顶上那道淡蓝色的身影——她站在最高处,剑光过处便有黑衣人从屋顶滚落,一个人便守住了一整片制高点。
令狐玉点头应道:“是,王爷!”
被称为王爷的男子负手而立,目光越过混战的院门,落在屋顶上那道衣袂翻飞的身影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不得不说,这姜清屿身边都是能人。十五个人,竟能挡我五百人半炷香的时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都已经如此谨慎了,带了五百人来,就是为了带走姜清屿!
所以,无论结果如何,姜清屿都必须跟他走!
令狐玉点了五名精锐,如离弦之箭般掠上屋顶,直扑刃凝。
刃凝早已察觉他们的动向——方才她的毒阵毒倒了不少人,但这几个人显然也提前服过解药,毒雾对他们毫无作用。
她扫了一眼书房的窗户,灯还亮着,江隐舟在书房周围布下的毒雾阵还在,那些人暂时攻不进去。
只要姜大人和孩子们没事就好。
令狐玉的五人配合极为默契,三柄刀同时攻她上中下三路,另外两人则绕到侧翼封死她的退路。
其中一人忽然抬手,一道刺目的白光在刃凝眼前炸开,她的视线被硬生生夺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一柄剑从远处的黑暗中破空而至,她侧身急躲,剑尖擦过她的肩胛骨,直接刺穿了她单薄的肩膀。
鲜血涌出来,洇湿了她半边淡蓝色的衣袖。
她闷哼一声,以剑撑地才没有倒下。
令狐玉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束手就擒吧。以你的本事,若能为太子殿下所用,统一三国指日可待。”
刃凝抬起头,肩上的血还在流,她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冷笑:“宵小之辈,只会偷袭。”
“有用就行。”令狐不为所动。
刃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撑着剑站起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沫,拔剑而上。
她的剑势没有因为受伤而慢半分,反而更加凌厉,逼得令狐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其他五人也被影一和墨星从旁牵制,玄武带着暗卫在院墙下死死顶住不断涌入的黑衣人。
几人背靠着背站在一起,身上不知沾的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脚下的泥土已被染成暗红。
就在这时,黑衣人忽然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诸葛修从人群中缓步走出,他的靴子踩过满地血污,步履从容。
他在书房门前站定,抬起手中的剑,剑尖指向半跪在地的刃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院中每一个人的耳中:“姜大人,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他顿了顿,剑尖往下移了几分,抵在刃凝颈侧,“就从这位姑娘开始。”
“不要!”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裴昭昭跑了出来。
她反手将门关上,一步步走进院子。
从诸葛修踏入院门的那一刻起,她就隔着窗缝看见了那张脸——比记忆中更消瘦,更阴鸷,但那眉眼的轮廓没有变。
她握着拳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却在发抖:“二皇兄……是你吗?我是昭昭啊。”
诸葛修那张阴鸷冷硬的脸,在月光下竟柔和了几分。
他低头看着面前这个眼眶通红、浑身发抖的小姑娘,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是昭昭啊。”
他还记得——当年他被诬陷谋反时,满朝文武无一人为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