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他!请父皇赴死!
    青萍被她问得心头一跳,连忙扶着她往榻边走:“娘娘您怎么了?什么长得相似?您脖子上这伤——”

    话说到一半,殿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金铁碰撞的动静。

    金吾卫的人追到了。

    为首的统领大步跨进殿门,一见皇后带伤,当即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急切:“末将护驾来迟,娘娘恕罪!娘娘可曾看见刺客往哪边跑了?”

    青萍正欲抬手往方才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指,魏令蓉却忽然按住了她的手。

    “往那边跑了。”魏令蓉抬手指向完全相反的一侧宫道,声音平稳从容,与方才窗边的失态判若两人,“本宫亲眼所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御花园西角门的方向去了,你们速去追。”

    金吾卫统领抱拳领命,带着人呼啦啦地朝那个错误的方向追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凤仪宫重新陷入沉寂,只余纱灯里那一点微弱的光在墙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青萍看着皇后,目光里满是不解和忧虑。

    “娘娘,”她拿帕子轻轻按住皇后脖子上的伤口止血,斟酌着词句,“您方才……为何要替那两个刺客指错路?她们伤着您了,这可是弑君刺驾的大罪,您这样若是被人查出来——”

    皇后没有回答。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手上沾的那一点血——不全是自己的,还有方才攥住那姑娘手腕时蹭到的。

    她盯着指尖的血迹看了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一丝连青萍都读不懂的复杂。

    “青萍,”她低声说,“你有没有觉得,方才那个姑娘,长得很像一个人?”

    青萍愣住了。

    她方才进来时只顾着看皇后的伤势,根本没来得及注意刺客的长相,而且那刺客消失的极快,她什么也没看到。

    “娘娘……”青萍的声音温柔,“奴婢没看到人……”

    魏令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起身坐在妆镜前,由着青萍替她整理散落的鬓发。

    方才那阵惊悸已褪得干干净净,她的脸色恢复了惯常的端庄持重,甚至比平日更多了几分从容。

    她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忽然想起方才那个姑娘——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紧要的事压了下去。

    “小林子。”她唤了一声。

    她的心腹太监立刻躬身上前。

    魏令蓉没有回头,只从镜中看了他一眼:“去打听打听,养心殿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林子应声退下,不过片刻工夫便折返回来,脚步急促,面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

    他在魏令蓉耳边低语了几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奴才让人打听清楚了。今夜有两个人闯进了养心殿,给皇上灌了毒药,还……还废了皇上的子孙根。”

    魏令蓉的手微微一顿。

    铜镜里映出她的脸,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

    也好。

    她放下手中的玉梳,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声音平淡:“更衣,去养心殿。”

    小林子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她。

    皇后娘娘方才还惊魂未定,此刻却容光焕发,像是卸下了什么压了多年的重担。

    他不敢多看,连忙低头应是,招呼宫女上前替皇后梳妆更衣。

    魏令蓉踏进养心殿的时候,还没进门就听见了里面的动静。

    裴天擎在叫。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着喉咙挤出来的,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

    太医跪了一地,个个伏首贴地,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砖缝里,唯恐被皇帝看见自己还活着。

    龙床前跪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看打扮不像是太医院的人,倒像是从民间寻来的。

    他颤巍巍地收了针,叩头道:“陛下,草民只能暂时逼出毒素最外层的皮毛,让陛下恢复言语之能。”

    “但此毒入骨入髓,已渗经脉,若要根治……草民实在无能为力。至于陛下的……龙体损伤,伤势太重,经脉尽断,也非药石所能挽回。”

    裴天擎躺在龙床上,脸色青灰。

    他想骂人,想摔东西,想把眼前这群废物统统拖出去砍了,可他的喉咙里只挤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咆哮。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下半身上,那里盖着一层薄被,薄被下面空荡荡的痛感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锯着他的神经。

    就在这时,金吾卫统领进殿复命,单膝跪地,不敢抬头:“陛下,末将无能,未能抓获刺客。”

    裴天擎的眼睛猛地转向他,血丝密布,那目光几乎要滴出血来。

    “末将追至凤仪宫时,皇后娘娘指引了刺客逃跑的方向,末将依娘娘所指一路追出御花园,却……却并未发现刺客踪迹。”

    魏令蓉刚踏进门槛,便听见了这句话。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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