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点头,眼里闪过深邃,“这血煞门,能在京城这么光明正大的刺杀王爷和重臣,背后的人只怕没那么简单。”
“或许可以从太子入手。”裴烬野语气冷冽了几分,“交给我吧,我会很快查清楚。”
听雪看着他,“好。”
他涂完了药,从怀里取出干净的绷带,重新给她包扎。
动作比太医还熟练——
裴烬野打好最后一个结,退开半步,端详了一下,确认包扎妥当,才把她的衣襟拉好。
“好了。”他说,“这两天别沾水,过两天我再来看。”
他说着站起身,准备从窗户翻出去。
听雪一把拉住他的手。
裴烬野低头看她。
烛火下,她脸上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眼睛却很亮,亮得像含着星子。
“急什么?”听雪拽着他坐下来,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来都来了,就不能多待一会儿吗?夫君~~”
裴烬野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坐到了软榻边上,两人肩膀挨着肩膀,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药草味和血腥气。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听雪坐在他腿上,挑着他的下巴,轻轻一吻,“夫君,你不想我吗?”
“听雪……”裴烬野抱着她,眸色幽深。
听雪靠在他肩上,今晚折腾了这么久,又是打架又是进宫又是演戏,她是真的累了,在他身边,感觉一切都很安心。
“夫君,”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等这事了了,咱们带着晚晚和渊儿,回清水村住几天好不好?”
裴烬野看着撩完就睡着的妻子,眼里闪过无奈,目光却温柔得像化开的春水。
“好。”他伸手抚摸着她的脸,“你想住多久都行。”
听雪嘴角弯着,像是已经睡着了。
裴烬野没动,就那么坐着,让她靠着自己。
烛火跳了跳,爆出一朵灯花。
窗外,夜风轻拂,竹影婆娑。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这一夜拉得再长一些。
-
次日,
听雪没想到皇帝会召她进宫。
接到旨意的时候,她刚换完药,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遥知跑进来说宫里的太监来了,她愣了一瞬,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皇帝找她做什么?
昨晚的事?还是……别的原因?
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跟着太监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已经下朝了。
他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几本折子,但显然心思不在那上面。
听雪跪下行礼,皇帝摆了摆手,语气还算和煦:“起来吧,赐座。”
听雪谢了恩,坐到一旁的小杌子上。
皇帝打量了她一会儿,目光不轻不重,像在掂量什么。
听雪垂着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心里却在琢磨这老皇帝到底想干什么。
“昨夜醉仙楼的事,朕听说了。”皇帝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朕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有如此胆识和身手。”
听雪微微低头:“陛下谬赞。草民只是护兄心切,当不得陛下夸奖。”
“护兄心切……”皇帝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好一个护兄心切。你与你哥哥,感情倒是不错。”
“是。”听雪说,“草民幼时与哥哥失散,多年后才重逢。失而复得,自然珍惜。”
皇帝点了点头,话锋忽然一转:“昨夜那刺客,你可看清了?可有什么发现?”
听雪知道这是在试探。她想了想,摇头道:“草民当时只顾着护住哥哥,未曾细看。只觉得那些人下手狠辣,不像是普通的毛贼。”
“嗯。”皇帝没有追问,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忽然变得随意起来:“对了,朕听说——你的名字,叫听雪?”
听雪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是。”
“听雪……”皇帝把这名字念了一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朕记得,那江湖上有个杀手组织,好像也叫‘听雪楼’?你一个姑娘家,名字里也有‘听雪’二字,倒是巧了。”
御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听雪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表情没有半分慌张,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笑:“陛下不说,草民还真没往那处想。这名字是养父母取的,草民幼时与哥哥走散,流落北方,被养父母收养。”
“他们住在雪原上,说最喜欢听雪落下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