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哥!你俩没吵架!
    不同于听雪那边的温馨,御书房里的空气,像灌了铅,又沉又闷。

    龙涎香盖不住那股腐臭味,丝丝缕缕往人鼻子里钻。

    皇后是被两个宫女架着进来的。

    凤袍皱巴巴的,发髻也散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肿得像桃子,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盯着地上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嘴唇哆嗦了半天,想扑过去,腿却软得跟面条似的。

    最后瘫在椅子上,捂着嘴,发出呜咽声。

    那是她最疼的小儿子。

    那个总笑嘻嘻喊她“母后”、闯了祸也舍不得重罚的泽儿。

    怎么就成了一具冰冷的、烂了脸的尸体?

    皇帝没再发怒,就那么坐在龙椅上,背脊好像弯了一些。

    一夜之间,那张威严的脸刻满了疲惫和苍老,眼下的青黑和眼中的血丝,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死了儿子的普通老头,而不是什么九五之尊。

    只是他扫过下面人的目光,偶尔还会露出刀子一样的冷光。

    下面黑压压站了一排人。

    七个重臣——首辅姜清屿打头,四个尚书,两个老亲王。

    五个儿子也全到了。

    太子裴烬斐站在最前面,脸上挂着沉痛,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仔细看的话,那沉痛底下,好像绷着一丝紧张。

    三皇子元王裴烬源站在太子侧后方半步,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身板挺得笔直,跟前两天蹲大牢那副颓样完全不一样了,像一头憋着劲的狼。

    四皇子凛王裴烬野独自站在靠门的阴影里,戴着银色面具,一身玄衣,周身冷飕飕的。

    没人能看见面具后面是什么表情。

    五皇子、六皇子年纪小些,脸色发白,眼神慌慌张张的,低着头不敢乱看。

    七个大臣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锦王死了,这可是捅破天的事,谁沾上谁倒霉。

    姜清屿站在文臣头一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眉头微蹙,好像在替皇家难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袖子里的手正捻着袖口的绣纹玩。

    他心里冰凉一片,甚至有点想笑。

    这尸体是谁,其他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胎记对了,玉佩对了,身形也像,在皇帝和皇后眼里,他就是锦王。

    这就够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皇后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过了好久,皇帝才抬起眼皮,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扫过下面每一张脸。

    “都说说吧。”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没人敢吭声。

    皇帝的目光最终落在姜清屿身上。

    “姜爱卿,”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素来有急智。依你看,泽儿……究竟因何遭此毒手?凶手可能是谁?”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姜清屿。

    姜清屿心里嗤了一声。

    这老皇帝,儿子死了不去问刑部、大理寺,不去问负责查案的太子和元王,倒先来问他一个外臣。

    是病急乱投医,还是又想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儿子的婚事问他,他儿子的丧事也问他。

    怎么,当他姜清屿是太上皇,还是专管皇家大事的国师?

    什么都问他!怎么不给他封个国师当当!

    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可一点没显出来。

    他上前一步,姿态恭谨,声音平稳清晰:

    “回陛下。锦王殿下突遭不测,臣等皆痛心疾首。陛下垂询,臣不敢妄言,仅以常理推断,或有三种可能。”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其一,意外或江湖仇杀。殿下性情疏阔,交游广泛,难免接触三教九流。若殿下不慎与凶徒起了冲突,或露了财帛引人觊觎,遭了毒手,亦有可能。”

    “其二,仇杀。殿下身份尊贵,或许无意中得罪了某些心胸狭隘之人,对方怀恨在心,蓄意报复。”

    “其三——”他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地上那摊白布,“利益纠葛。殿下身为天潢贵胄,其生死,难免影响到某些人、某些势力的利益。常言道,利字当头,人心叵测。谁能在殿下之事中获益,谁便最有嫌疑。”

    他没有指名道姓,只把三种可能摆了出来。

    句句在理,又句句留有余地。

    既回答了皇帝,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皇帝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更深了几分。

    他没评价姜清屿的话,反而缓缓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凛王,你如何看。”

    所有人的目光又刷地转向裴烬野。

    裴烬野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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