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若从宋青书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穆,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宋师兄……你是代掌门……一个杂役都敢顶嘴……你……”
说话间,周芷若的眼神闪了闪,露出一副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往宋青书怀里缩了缩:“宋师兄……对不起……我不该说你们门派的事情……”
宋青书搂紧周芷若,怒视秦穆:“你一个杂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看了一眼后面的弟子,“给我拿下这两人!”
弟子们早就被周芷若撩拨的义愤填膺,宋青书刚说完,他们便抽出长剑直取秦穆。
秦穆叹了口气。
他一流巅峰的实力,对付二十几个二三流的弟子,绰绰有余。
但他不能打。
因为他一旦展现出真正的实力,宋青书就会立刻上报给闭关中的宋远桥。
到那时,他的身份、来历、武功都会被彻查。
他的目标就完成不了,所以他选择了假装不敌。
秦穆左手扶着张无忌,右手出掌,与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过了几招。
他的掌法精妙,内力浑厚,每一掌都恰到好处地将对手震退,却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
但他的脚步一直在后退。
一边打,一边退。
看似是“寡不敌众,节节败退”,实则是他故意将战场引向一个后山断崖的方向。
宋青书手持长剑,带着剩下的弟子从两侧包抄。
秦穆的“防线”开始出现漏洞。
一个弟子的长剑从他耳边掠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另一个弟子一掌拍在他的肩头,他“踉跄”了两步。
又有一剑刺中了他的左臂,鲜血渗出灰色的衣袍。
张无忌看着秦穆身上不断增加的伤口,眼眶通红:“秦大哥!你走吧!别管我了!”
秦穆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前方的路。
再往前走二十丈,就是后山断崖。
那里有他等了七年的机缘。
宋青书追了上来,长剑横在秦穆身前,冷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秦穆停下脚步,抬起头。
断崖。
前方三丈,就是万丈深渊。
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身后是宋青书和二十几个武当弟子,手中的长剑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
左边是陡峭的岩壁,右边是密不透风的竹林。
无路可走。
秦穆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又回头看了一眼张无忌。
少年的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寒毒正在侵蚀他的身体,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黑夜里的两颗星。
“无忌。”秦穆的声音很轻,“事到如今,怎么只能跳下去啦,决不能被他们抓住受尽凌辱!”
张无忌看着他的眼睛,“秦大哥说得对!你跳,我也跳!”
秦穆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宋青书。
“宋青书。”他的声音平静,“今天的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武当弟子,最后落在周芷若身上。
“你们等着,真相总有大白的那一天。”
周芷若的眼神闪了闪,嘴唇微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宋青书冷笑一声,举起了手中的剑:“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上!”
所有弟子同时出手。
秦穆一手揽住张无忌的腰,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灰色的身影抱着苍白的少年,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从千米高的悬崖上坠入万丈深渊。
风声在耳边尖啸,云雾从身边掠过。
宋青书冲到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在崖边,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身后,周芷若慢慢走到崖边,看着脚下的深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转瞬即逝。
她转过身,泪眼朦胧地看着宋青书,声音带着哭腔:“宋师兄,他们……他们会不会死?”
宋青书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周师妹,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一个杂役,一个废人,死了也就死了。”
周芷若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嘴角的弧度终于没有藏住。
死了最好。
“师傅,我才来武当一周,已经将他们搅得鸡犬不宁,权当给师傅您出了当年的一口恶气!”她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