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闭关,已经五天了。
这一次闭关,宋远桥率领武当六侠,全部入殿为师父护法。
紫霄殿的大门从里面锁上,六侠日夜轮流值守,半步不离。
武当山上上下下所有事务,暂时全部交给了宋青书一个人。
宋青书今年二十一岁,武当第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剑法精湛,相貌英俊,被师兄弟们称为“玉面孟尝”。
秦穆知道宋青书这个人。
他骄傲、自负、不甘。
所有人都知道,张三丰最宠爱的人是张无忌。
如果张无忌没有中玄冥神掌,如果他能够修炼武当绝学,以他的天赋和张三丰的倾囊相授,根本没有宋青书什么事。
这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微妙心态,宋青书藏得很好。
秦穆在灶房烧水的时候,听见几个杂役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宋师兄今天亲自去西院给周姑娘送茶点了。”
“可不是,那点心是厨房专门做的桂花糕,宋师兄说怕峨眉派的师姐们吃不惯山上的粗茶淡饭。”
“啧啧,宋师兄对那位周姑娘,可真是上心。”
秦穆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周芷若已经开始行动了。
而宋青书,这个被权力和欲望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走进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第一天,宋青书陪周芷若游了武当山的几处名胜。
第二天,宋青书邀周芷若在紫霄殿品茶论剑。
第三天,周芷若“无意间”在宋青书面前提起了倚天剑的事。
“宋师兄,家师这七年来,每每想起当年的事,总是郁郁寡欢。”
周芷若坐在紫霄殿的偏厅里,手里捧着一盏茶,眼眶微红,“芷若知道,当年是家师行事有失妥当,张真人出手教训也是应该的。
可是……可是芷若身为弟子,看着师父日渐消瘦,心中实在不忍。”
宋青书坐在她对面,看着眼前这个我见犹怜的女子,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周师妹,你不必难过。倚天剑的事,我替你做主。”
周芷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宋师兄……可是张真人闭关前有交代,倚天剑要等他出关后再议……”
“武当山上现在是我说了算。”宋青书挺了挺胸膛,“我说可以,就可以。”
周芷若垂下眼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宋师兄,你真好。”
这句话,像蜜糖一样灌进了宋青书的心里。
当天晚上,宋青书就独自去了紫霄殿的偏殿,想要取出倚天剑。
但偏殿的门上了锁,钥匙在宋远桥手里。
宋青书在门前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砸锁。
早晨,秦穆照例给张无忌送药。
推门进小院的时候,张无忌的面前放着一张信笺。
信笺上的字迹娟秀清丽,一看就出自女子之手。
“秦大哥,你看。”张无忌将信笺递过来。
秦穆接过来看了一眼。
信上写着:“张公子,久闻武当张真人门下有一位天资聪颖的徒孙,虽受寒毒所困,但学识渊博,令人敬佩。
芷若初来武当,人生地不熟,想请教一些武当山的历史典故。
今日午时,后山竹林一叙,不知张公子可否赏脸?
——周芷若拜上。”
秦穆看完,将信笺还给张无忌,不动声色地问:“你想去?”
张无忌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想去。”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去就是了。”张无忌将信笺折好,放在石桌上,“我一个废人,何必去给人家添麻烦。”
秦穆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张无忌不去,周芷若自然有办法让他去。
午时刚过,周芷若亲自来了。
“张公子。”周芷若站在院门口,一袭淡青色道袍,鬓边的白色绢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素净,“芷若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张无忌坐在石桌旁,微微欠身:“周姑娘客气了,请坐。”
周芷若却没有坐。
她走到张无忌面前,微微弯腰,一双秋水般的眸子认真地看着他:“张公子,芷若陪你去后山走走吧。
你常年待在院子里,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她的语气真诚而温柔,眼神清澈得像山间的溪水。
张无忌犹豫了一下。
拒绝一个女子亲自上门邀请,似乎有些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