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既然来了,便好好活着吧。”
林夙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若真能找到那两人,也算没白费这场冒险。”
水晶球静卧在玄黑案几上,球面泛着一层冷寂的微光,映不出半分波澜,
恰如那被他困在忘忧境的女子,始终隔着一层触不可及的疏离。
林夙俯身凝视着球面,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忘忧境的云雾是否还缠在她的发间?
没了法术护体,山谷的夜露会不会冻着她?
那片与世隔绝的天地,除了兰草与溪流,
便只剩无边无际的孤寂,她素来爱热闹,如今日复一日独自徘徊,究竟是会妥协,还是会愈发倔强?
无数个念头在心头交织,最终都化作一丝偏执的冷然。
他亲手封禁了她的法术,断了她所有退路,不就是想看看,没了那些所谓的道义与牵挂,
她会不会放下身段,主动来找他?
这么多年的纠缠与等待,他早已没了耐心,唯有这般极端的方式,才能逼出她心底最真实的答案。
“梦姬……”林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嗓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喑哑,
“没了法术,没了依靠,你能撑多久?一年,还是半载?终究,你还是要回头的,对不对?”
他的目光落在水晶球上,仿佛能穿透层层云雾,看到那个粉衣温柔的身影。
指尖缓缓落下,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球面,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与他魔族尊主的身份格格不入。
大殿内的魔气似乎也察觉到主人的心绪,悄然收敛了几分戾气,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回响。
林夙就这般静静伫立在案几前,凝视着毫无波澜的水晶球,陷入了漫长的沉思。
他在等,等一个让她低头的契机,等一场迟来的回应,哪怕这份等待,掺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与不安。
穿过最后一道魔气屏障,真正的魔市豁然展开在眼前。
嫣然瞬间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藏不住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这里大得超乎想象,纵横交错的黑石街道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空中悬浮着暗紫色与幽蓝色的魔灯,明明灭灭,将整个市集照得诡异又繁华。
两侧的摊位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魔族粗哑的交谈声混在一起,
嘈杂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热闹。
她下意识缩了缩肩膀,把自己藏在来往的魔族身影之间,
像一株不起眼的小竹苗,混在丛生的杂草里。
身旁走过一个背着骨制药篓的魔医,篓子里插满了她从未见过的黑花、紫茎、带血的根茎,
一股又苦又腥的气味飘过来,嫣然连忙屏住呼吸,悄悄偏过头,却又忍不住偷偷瞄一眼——
那些植物长得怪模怪样,有的花瓣会动,有的根部像小爪子,看得她心里又怕又奇。
不远处的摊位上,摆着一串串漆黑发亮的果子,表皮泛着油光,
摊主是个长着兽耳的女魔,正用尖细的声音吆喝:
“蚀心果——吃一颗壮魔气——”
嫣然脚步顿了顿,舌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果子,可一想到师父说魔域之物不可乱吃,
又连忙收回目光,乖乖低下头,装作只是路过的小竹妖。
她一路走,一路悄悄打量。
有的摊位卖着泛着冷光的魔器,剑上缠绕着黑雾;
有的摆着会自己跳动的黑色小兽,眼睛像两盏小灯;
还有的卖着色彩诡异的布料,摸上去滑腻如蛇鳞。
嫣然看得心怦怦跳,一会儿被某个会发光的小晶石吸引,一会儿又被魔族奇特的装扮惊得连忙移开眼。
她不敢多看,更不敢停留太久,只装作漫无目的地闲逛,一双眼睛却在飞快地记着路——
哪里巷子多,哪里阴影深,哪里人少好藏身。
偶尔有魔族扫过来一眼,见她只是个气息微弱、怯生生的小竹妖,便毫无兴趣地移开视线。
嫣然松了口气,小手紧紧攥着裙摆,心里默默念:
润玉哥哥应溪哥哥,你们到底在哪里……
魔市实在太大了,魔族成千上万,气息杂乱,她连一丝熟悉的仙泽与龙气都捕捉不到。
她只能凭着一双眼睛,一点点慢慢找。
走到一条岔路口时,迎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