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叛徒,也配劳我出手相救?今日我不出手取他狗命,已是天大的恩赐,他该跪在地上,向我感恩戴德才是。”
话音落定,林夙脚下的邪煞似被他的戾气牵引,翻涌着缠上应溪的衣襟,将那点微弱的仙元啃噬得愈发稀薄。
应溪艰难地掀了掀眼皮,涣散的目光掠过林夙冰冷的面具,喉间溢出一声破碎的喘息,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无。
梦姬立在数步之外,指尖残留的灵光已悄然敛去,眸中月华般的清浅褪去,染上几分幽深。
她早料到林夙会有这般说辞,却未料他竟真的对同族叛徒如此狠绝——
或是说,他故意用这份狠绝,掩饰着不愿入局的真心。
“感恩戴德?”梦姬轻启朱唇,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冷得像淬了冰,
“林夙,你若真要取他性命,方才踏入这锁魂阵时,便该动手了。
迟迟不肯破咒,也不肯下杀手,难道是怕触动阵眼,暴露你与这邪咒更深的渊源?”
这话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刺中要害。林夙周身的气压骤然沉了下去,面具下的目光陡然锐利,仿佛能穿透空气直逼梦姬。
他踏碎的灵光碎片在他脚边重新聚拢,却被一股更磅礴的魔元狠狠震开,化作星点消散。
“梦姬,你倒会搬弄是非。”
他缓缓转身,宽大的袖袍扫过地面,邪煞之气随之卷动,
“我与这咒术同源又如何?与叛徒同流合污,岂不是污了我的魔元?”
林夙的声音陡然拔高,透过面具传出的冷冽里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厉,
周身磅礴的魔元翻涌得愈发剧烈,地面的煞气被搅得如同沸腾的墨汁,卷起碎石簌簌作响。
“从你们踏入魔族的那一刻起,你们在魔族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在兜底!”
他抬手一挥,袖风扫过之处,锁魂柱周遭的猩红咒纹竟被震得凝滞了一瞬,
“就连闯入这魔狱第五层,我扫清的阻碍还少吗?”
他的目光越过梦姬,精准落在人群中一身清润白衣的身影上,
那目光带着魔族独有的桀骜与嘲讽,仿佛在打量一件无用的摆设。
“润玉是吧?”这三个字被他说得极轻,却淬着冰碴,
“你身为龙族太子,又是这叛徒的至交好友,如今人就活生生躺在你面前,气息奄奄待毙,你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站在这里。
自己没有本事救他,又何必冒着性命之忧闯进来?”
润玉周身的仙泽微微一颤,脸色白了几分,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望着地上气息微弱的应溪,眼底满是焦灼与无力,却被林夙这番字字诛心的话堵得无从辩驳——
若非林夙相助,他们别说闯到魔狱第五层,恐怕早在第一层便已折戟沉沙。
梦姬眸色微动,顺着林夙的话头看向润玉,随即又转回来,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林夙,你既已为他们兜底至此,何必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润玉虽为龙族,却不擅破解魔族邪咒,而你不同。
你与这锁魂咒同源,破咒于你不过举手之劳,既救了应溪,也全了你之前的一番苦心,何乐而不为?”
林夙冷笑一声,面具下的眉眼尽是讥诮:
“苦心?我林夙做事,从不需要向谁邀功,更不会为了一个叛徒白费力气。”
他踏前一步,魔元凝聚于掌心,黑色的光晕在他指尖流转,却不是朝着锁魂柱,而是直指应溪的眉心,
“今日要么你们自己想办法救他,要么,我便当着你们的面,了结了这叛徒的性命,也省得他污了魔族的地界!”
“你是炸弹啊,一点就炸。”
梦姬话音未落,身形已如清风掠至,素手轻扬,掌心凝聚的淡金色仙泽化作一道屏障,堪堪挡在林夙与应溪之间。
那屏障撞上林夙掌心的纯黑魔元,发出“嗡”的一声闷响,涟漪四散,将周遭翻涌的煞气都震得退开数尺。
她垂眸望着林夙,眸色依旧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阻拦:
“杀了他,于你无益。”
林夙的魔元被硬生生挡回,周身气压更沉,面具下的目光冷得能结冰。
他却全然不看挡在身前的梦姬,视线越过那道淡金色屏障,死死锁在润玉身上,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润玉,你真是失败透顶。”
这几个字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狠狠砸向白衣少年,
“身为龙族,连自己的至交好友都护不住,到头来还要劳烦长公主为你出手阻拦,我真为你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