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足尖腾空,化作一道金虹,紧紧跟了上去。
魔域的风带着蚀骨的寒意,吹得人神魂俱颤。
脚下的云
是连绵不绝的黑色山峦,山峦间飘荡着灰蒙蒙的怨灵,发出凄厉的嘶吼。
“回禀尊主,你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长公主他们来了。”
幽暗死寂的魔族大殿上,魔兵单膝跪地,头颅垂得极低,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殿内烛火摇曳
衣料上绣着暗金色的魔纹,随着他细微的动作,隐隐流淌着妖异的光泽。
魔尊并未做
案上摆着一只青铜古镜,镜面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黑雾,隐约能映出梦姬与润玉并肩而立的身影。
他的唇角似乎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却无半分温度,仿佛这场精心布下的局,本就该循着他的心意推进。
无人知晓,在这大殿的阴影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心正隐隐颤抖。
指腹反复摩挲着一枚早已失去光泽的玉佩,那玉佩的纹路,竟与梦姬送给润玉那枚玉佩有几分相似。
梦姬。
这个名字在他心底百转千回,淬着万年的执念与不甘。
那是他曾经爱到入骨的女子,是他隔着血海深仇、隔着仙魔殊途,也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光。
可如今,她竟为了别的男人,甘愿踏入他这魔族险地,甘愿为了那所谓的兄弟情谊,以身犯险。
魔尊缓缓闭上眼,胸腔里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下。
不急,不急。
他在心底默念着,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狠厉。
等找到了他失散的两魂,等集齐了三魂七魄,等他真正复活归来,他定会将她重新锁在身边。
到那时,仙魔之别也好,爱恨纠葛也罢,都将由他一人说了算。
青铜古镜的黑雾愈发浓重,镜中梦姬的身影渐渐模糊,只余下一抹耀眼的白,刺得魔尊的眼瞳微微收缩。
他抬手一挥,镜光骤然碎裂,殿内的烛火猛地拔高数寸,又倏地黯淡下去,只余下满室的死寂。
而此刻,魔域入口处。
天地间的光线骤然暗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头顶,仿佛随时会倾轧而下。
入口并非想象中的门扉,而是一道裂开的深渊,
每一根都泛着幽绿的毒光,风一吹过,便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无数怨魂在低语。
深渊之下翻涌着浓稠的魔气,丝丝缕缕地往上窜,化作张牙舞爪的鬼影,扑向崖边的生灵。
崖底隐约传来铁链拖拽的巨响,伴随着怨灵的哀嚎,听得人头皮发麻。
梦姬与润玉立在崖边,衣袂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处魔气太盛,仙身极易被察觉,须换作寻常打扮方能潜入。”
梦姬凝眉,抬手抹去唇角被戾气熏出的血丝,话音未落,周身便腾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光芒褪去时,
取而代之的
只在领口绣了一圈浅浅的云纹暗线,腰间系着一根素色布带,将身姿衬得纤细窈窕。
往日里垂落肩头的青丝被简单
周身的仙气被敛得干干净净,眉眼间的凛然
若非那张绝世容颜未曾更改,任谁也不会将她与天界长公主联系起来。
润玉见状,亦不再迟疑。
他深吸一口气,白衣长袍换成了一件靛蓝
腰间系着一根麻绳,下身是同色的粗布长裤,裤脚塞在一双黑色布鞋里。
原本束得一丝不苟的青丝松松地拢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住,没有了繁复的发冠点缀,反倒添了几分随性洒脱。
他那张清俊绝伦的
乍一看去,竟像是个行走江湖的寻常书生,半点龙族痕迹都寻不到。
两人并肩而立,青裙与蓝衫在罡风中微微翻飞,容颜依旧绝世,气质却已泯然众人。
深渊之下的魔气愈
是魔尊设下的禁制,正随着两人的到来缓缓苏醒,却并未察觉到这两个“寻常人”身上,藏着足以搅动魔域的秘密。
两人并肩立在魔域入口的暗影里,罡风卷着魔气刮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
青裙与蓝衫的衣角被风掀起,猎猎作响,他们敛了周身气息,如两道不起眼的影子,静静等候小七前来。
“梦姑娘你果然还是来了。”林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梦姬和润玉转身看去,只见戴着面具的林夙提着一盏灯笼走来。
昏黄的光晕在他玄色衣袍上流淌,将周遭翻滚的魔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