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仆语速极其缓慢，好像生怕说错一个字：“他差一点，就成功让万王之王降临？”

    霍普点头。

    神仆咧开嘴，露出里面枯黄的锋利的牙，做出一个丑陋的笑容。

    霍普感到恶心。

    此前他和神仆的脑袋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总是会根据神仆的语气幻想出一个普通大叔的脸，于是心里也就踏实许多。

    但那其实是一个……鱼……巨大的鱼……

    印斯茅斯的鱼人脸上还保留着一些人类的特征，但是神仆的脖子上完全是一条鱼。

    巨大的长有鳞片的鱼……霍普想到了科普书上邓氏鱼的复原图……神仆就像是那个东西，扁平的鱼嘴锋利的牙齿。

    那些巨大的鳞片里……也许是为了模仿海德拉的尊容，无数小鱼的尸体在神仆的鳞片里腐烂，烂肉和鳞片融为一体，成了神仆脸上的一部分。

    “你在撒谎。”

    神仆断定，他的语气不怎么样：

    “我是说，你一定是搞错了，你还没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只是见到天色不好，就臆断是有人做了危险的事情。”

    神仆说完，重新挺起腰，依旧像是刚才那样俯视霍普：

    “我现在对奥利弗沃特雷没兴趣了。你现在能和我说说，你们人类中还有什么有趣的人吗？”

    霍普感谢神仆跳过了刚才的事情，他看着神仆的牙齿感到心悸。

    霍普其实对敦威治的事情一知半解，他也不知道将要被召唤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所以他选择相信神仆的判断。

    对神仆而言有趣的人……

    “有一个没有名字的人。”霍普说，他毫不犹豫出卖校长：“他有一个‘蓝眼睛’的绰号。”

    神仆似乎有了兴趣：

    “不错，没有名字。但是所有的人类都应该有一个名字，你告诉我更多他的特征，我要占卜一下他的名字。”

    算一下名字？

    霍普也有兴趣了。

    略矮、大概五十岁、蓝色的眼睛、曾经很喜欢金子，现在依旧带着金戒指、曾经的外号是‘蟾蜍’、样貌的确算是帅气……

    这些霍普全告诉了神仆。

    “这样一个人，特征非常明显。”神仆说：“我想应该不会难……呱！”

    霍普惊讶，神仆忽然发出了清晰的蟾蜍的叫声，毫无预兆。

    让霍普更为惊讶恐惧的是，他意识到一旁的海德拉……动了……

    霍普没能看清那个动作，但是一瞬间之后，一枚鳞片盖在了神仆的脑袋上。

    神仆的头颅巨大如同一条鲸鱼，但是这一枚鳞片还是轻而易举遮盖了他的整个脑袋。

    “呱……”神仆又叫了半声，然后忽然恢复了理智。

    他沮丧起来，顶着那枚巨大的鳞片，盯着霍普看。

    “你的确什么都不知道。”神仆说，“说明你不是在故意害我。”

    “什……什么？”霍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蛙鸣……霍普想起校长占卜大衮时听到的声音……那时候，也是听到了这样的蛙鸣。

    “那个人是蟾之神的信徒。”

    神仆说：

    “不，他应该不只是信徒，他已经受到了蟾之神的庇护，也许已经成了蟾之神的学生，我占卜他，于是激怒了蟾之神。”

    “蟾之神？”霍普不知道这是哪位。

    “蟾之神的学生。”

    神仆几乎是嘟囔着说：

    “我才不要惹到这样的家伙，几千年前，你们人类里也有一个蟾之神的学生，那是一个特别厉害的家伙。

    “嗯……”

    神仆又说：“海德拉说了，不会下达任何神谕，让印斯茅斯人自己解决……但明明之前是说要开战的……

    “还有就是，既然最后留在这里的是你，那刚才已经给了上一位的东西自然也要转交到你的手里。

    “唔，它在你的脚边，把它捡起来吧。”

    霍普看向脚下，他找到一枚蓝色的半透明鳞片，漂亮得像是一块宝石，但是上面又有一些绿藻一样的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