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有这么说。”
“都到这种地步了。”
霍普说:
“说不定有个人就要死在这里,说不定两个人都会一起死在这里,说一些又能怎么样?
“你把他们两个支走,难道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坦坦荡荡吗?
“不,你显然一点也不坦荡,你有好多东西都埋在心里呢,自从哈伦死了之后就是这样。”
奥利弗看着霍普:
“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有些腼腆,没想到这时候语言这么锋利。”
霍普没想好回应什么,于是保持沉默。
“哈伦……”奥利弗点点头:“对,就是因为哈伦,他死了,我太伤心了。”
是不是太敷衍了?
“只是因为这样?”霍普问。
奥利弗没回答,他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保罗,你的咒语,还能用多少次?”
“按照之前的计算,十五秒到二十秒。”霍普回答。
其实咒语的损耗并不多,霍普只是随便胡诌了一个还算合理的数字。
“这样……”奥利弗说:
“咒语真是强大的能力……如果腿没受伤,你即便只有自己一个人,救了斯通纳之后,应该也有能力对抗追兵吧。”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霍普皱眉。
“我只是再想,你跟我们不一样。”
霍普眉头越来越紧……
他是在抱怨吗?
抱怨自己时运不济,天赋不高?
“啊,不。”奥利弗摇摇头:“不止这些不一样,你的思想都跟我们不一样。”
“思想?”
“乔恩那个头骨你收下了?”
“收下了。”
“那你杀人感到开心吗?”
“丝毫不。”
奥利弗点头:
“我猜也是,你在犹豫,从最开始,一直都是。你一直在抗拒这件事,无论是杀死人类还是深潜者。你厌恶这么做。”
“这很奇怪吗?”
“丹尼尔中了一枪,就是因为你的犹豫。”
“你准备因此斥责我?好吧,那我接受。”
“并不是,我只是感觉你是个好家伙。”
好家伙……
霍普不明白他忽然在胡说什么。
“印斯茅斯也有好家伙。”奥利弗说:“虽然不多,但总是有那么几个,我感觉你就是这样的人。”
“这是一种赞赏?”霍普试探。
“大概算是吧。”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我是一个好人。”
“这点显而易见。”奥利弗说:
“我能感觉到你在很卖力的融入我们了,但好人就是好人,显而易见,你心慈手软又优柔寡断。”
“……”霍普点头:“好吧,如果你们都这么说,那就是吧。”
奥利弗蹲下:“在酒馆里,我告诉你说,对于深潜者而言,亲情是一种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霍普又点头。
“但亲情对于人类不是这样的。”奥利弗说:
“深潜者是这样的,但人类不是。人类更愚蠢一些。”
霍普看看他,忽然有了猜测:“所以你是忽然感觉自己还是个人类?”
“当然不是。”奥利弗皱眉,他声音稍微大了一些,似乎对霍普的话非常反感:
“我当然不是那种低劣的生物。”
霍普继续等待。
奥利弗摸了摸脑袋,又缓和下来:
“我想不明白啦……我肯定早就不是人类了,但是……如果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可能,毕竟曾经……
“嗯,我最近才想到这点,你看我虽然现在是这个样子,但我二十岁之前是另一幅样子。”
他张了张嘴,露出尖锐的牙齿。
霍普分辨不出来他的表情是什么,但应该是一种负面情绪。厌恶或者愤怒之类。
“‘曾经是人类’,这算是一种耻辱。”奥利弗恶狠狠说:
“印斯茅斯的深潜者都有这种耻辱,每一个都是,即便他们不想承认,但是人类的低劣至少曾经存在于他们身上,这种存在永世不能抹去。”
他冷静了一会儿:
“我只想和你说这些,斯通纳和哈伦都不行,丹尼尔和切斯特他们两个当然也不行。
“这不是因为你和我的关系有多么亲密。但你还是个没进化完全的家伙,所以你不会笑话我胡思乱想。”
霍普没想到奥利弗还是个思想家。
他静静听完,然后问:“就这些。”
“嗯……还有……啊……”奥利弗抬抬下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