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点点头。
“很不幸。”校长说:“你有一个这样的父亲,也许没有其它父亲那样严格,但你却永远不可能拥有暴打父亲的力量。”
暴打父亲啊……确实是只能想想。
霍普想再说些什么,但校长总是沉默不语。
在经过一个小小的直角三向路口时,校长忽然挥挥手说他要走了,然后走进小巷子里。
霍普傻傻等在原地。
几分钟后终于意识到校长已经走了,没说让霍普等他。
这位蟾蜍先生想来是有交通工具放在了巷子里,可惜他竟然不打算捎霍普一程。
霍普环顾四周,全都是没见过的景色。
他在阿卡姆差不多生活了一个星期,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密斯卡托尼克度过,还没有真正看看这座城市。
这样看来这里是真好啊。
霍普想起来某份报纸上说阿卡姆是个‘乡下城市’,历史悠久却与真正的现代生活脱轨。
它大概是对的吧,这里没有一座建筑是超过四层的,抬起头来看不到任何一个值得称道的高楼大厦,低下头马路是新铺下的,两侧霍普脚下的却是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石板路。
路上其实没什么车,偶尔会有奔马,更偶尔会有几头牛,是拉车的牛,车上会坐着一个农民打扮的人。
霍普蹲下,盯着路面看,犹豫着要不要发动‘不确定性’,从这里返回病房他自信用不了三秒。
可他还从来没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慢悠悠地到处瞎逛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但对于他这种人一定是不行的,体力不支持,长时间不回去也可能会有人找他。
那就找些交通工具回去吧。
霍普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公交车站,可他身上没有钱。
他伸手拦下来一辆牛车。
他有些恍惚,不确定牛车是他伸手拦下来的,还是本来就打算停在自己面前。
“叔,你去哪儿?”霍普还不懂搭顺风车的话术,于是尽力的笑笑。
驾车的人看他几眼,眼睛扫过他露出来的脸和手。
“你不像个没钱的。”驾车的人说。
霍普尴尬回应:“我没带钱。”
“嗯。”驾车的人呼出一口气:“你去哪儿?”
“密斯卡托尼克。”
“密斯卡托尼克,你是那儿的学生?”驾车的人有些惊喜地略微睁大眼睛。
霍普点头:“新生,不认识路。或许您可以告诉我怎么去哪儿?”
“上来吧。”驾车的人也点头:“我把你带到威廉医生街,那里离学校就不远了。”
“谢谢。”
霍普其实不知道威廉医生街在哪儿,他吃力地爬上牛车,和驾车的人背靠背坐着。
“你家在哪儿?”驾车的人忽然问。
顿威治。
霍普恍然想起顿威治的名声也不算好,于是又改口:“苦根镇。”
这是杰克和科尼的家。
“你们哪儿有个大农场。”驾车的人说。
“科尼福克斯。”霍普随口说。
“对,是他。”驾车的人竟然点头:“他有一座大房子,我之前见过。”
“很傻气的房子。”霍普说:“除了大之外,就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了。”
阿米蒂奇教授是这么说的。
“对,对!”驾车的人笑起来,霍普也跟着笑。
霍普嘴里的一切都是道听途说,他从未见过科尼的土地,也没见过科尼的房子,但他现在已经成了这个笑话的一部分。
驾车的人一直将霍普送到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门口。
他拍拍霍普的肩膀说,在这里上大学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对湾洲人而言只有两个大学是光荣的,一个是州立大学,一个是密斯卡托尼克。
霍普感受不到这种光荣。
他不是靠自己的能力考上的大学,一部分是靠捐钱,一部分是靠他人推荐,还有一部分是身份特殊,所以他每次说自己是密斯卡托尼克的学生时,都会感到心虚。
密斯卡托尼克的学生是光荣的,可惜霍普是那个滥竽充数的人。
驾车的人感觉不到霍普的心虚,临走时还向霍普奋力挥着手,那热切的样子像是面对血亲后辈,但其实他们两个人才刚认识。
霍普忽然意识到这个亲切的人也有可能就是校长说的那种父母,他甚至有可能不在乎职业,他只要‘密斯卡托尼克’这个名字。
这种执拗里面或许掺杂着一点对子女的爱的。霍普想。
可惜霍普自己面对的是完全没有爱的‘父亲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