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方泽说话,高宏建的声音很快响起。
被告在八年之后突然反口,这可不是小事情。
一旦外传,很容易在社会上引发舆论。
到时候就算周大山真的有罪,也难免不少麻烦。
周大山没有回应高宏建,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直紧紧盯着方泽的背影。
此时,方泽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直射而来。
“方队!这……”
高宏建看向方泽。
方泽抬手,打断对方道:“你别说话。”
语罢,他迈步走来,重新站在了周大山面前。
见状,高宏建没有办法,只得叹气中,静静旁观。
他也不傻。既然方泽亲自前来过问此事,说明肯定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再无故插手的话,只会让对方不喜。
反正跟自己也没什么关系,还是别牵扯进去为妙。
方泽和周大山对视了一会,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想说的吗?”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听这么一句话。
周大山似乎并不明白方泽的意思,下意识道:“其他……”
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大汉,他的脑子并没有那么灵光。
至少,他没有听懂方泽询问的重点。
方泽倒也不在意,开口道:“比如,对案件调查的异议,或者说,对庭审的异议。”
周大山恍然,连忙道:“有有有!当然有!”
“从我家里找出的绳子,说是和案发现场发现的绳子一致,但我根本没有绑过人!”
“这种绳子,我们村里很多人家里都有!”
闻言,方泽开口道:“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村子的确有很多人的家里拥有类似麻绳,但表面一样,材质可不一样。”
“那是经过专业检测的,这么说能懂吗?”
周大山愣了愣,低头皱眉。
见得对方一句话就被问住,方泽无奈摇头。
知识和教育水平,对一个人影响很大。
像周大山这种农民,一旦因刑事案件被抓,只要有一点嫌疑或者别人刻意栽赃,根本无法应对审讯。
如果再用上非法手段,那么冤案出现的概会很大。
当然,这只是客观上的。
方泽现在还无法判断,周大山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这么问你吧,你的那些绳子是哪来的?”
方泽没有问用途。
绳子这种东西在农村很常见,问了也没用。
周大山马上回答道:“买的!”
方泽追问:“哪里买的?”
这个问题,让周大山沉思了一会,道:“应该是苏州吧。”
听得此话,方泽眉头一挑:“苏州?”
“那么远?”
“你身在南京,为什么要去苏州买绳子?”
周大山的记忆被唤起,回答的很快:“我是去看亲戚,顺便买的。”
方泽:“哪个亲戚?”
周大山道:“我弟弟,周哲。”
方泽:“亲弟弟?”
周大山点头:“当然是亲弟弟。”
方泽心中一动,继续问道:“关系怎么样?”
提到周哲,周大山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开口道:“亲弟弟,关系当然很好了。”
“八年前我被抓的时候,他没少为我想办法。”
“为此,还浪费了很大一笔钱。”
“那可是他上学的钱。”
方泽眼神微眯,道:“他相信你没杀人吗?”
周大山苦笑:“当然相信,他一直非常相信,但又有什么用呢。”
方泽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种可能。
周哲他倒是没想到周大山还有一个亲弟弟。
那么从理论上讲,此人的杀人动机,挺合理的。
“大学生?”方泽问道。
周大山点头道:“是,他当年的学费生活费还是我供的。”
听到这里,方泽明白了。
双方是亲兄弟。
周大山还在:周哲上大学期间乃至更早,无私帮助了他。
那么彼此之间的感情,可想而知。
最起码,要比一般的亲兄弟关系要好不少。
假如……
假如周大山真的被冤枉,那么周哲有没有可能为了自己的亲哥哥,报复杀人?
方泽沉吟了一会,道:“你被抓的时候,周哲多大?”
周大山道:“二十岁,我记得那时候他上大二。”
说完,他叹了口气,惆怅道:“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