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劝降
    当这愿证寺大军扎营完毕后,便发现一个极大的问题,附近唯一的水源之地,竟然在那井口氏邬堡之中。

    除此之外,方圆一里之内,再无任何水源之地。

    大军若想取水,便要去一里之外的田地灌井。

    看到如此情况,那迦叶立刻命令滋野幸政与他的骑队一起,护着辎重营去田间打水。

    为了缓和与幸政的关系,这迦叶还特别赏赐下十六贯铜钱以示嘉奖。

    只是这信浓诸骑,拿到这些铜钱,便愈发嫉恨这迦叶天师了。

    话说愿证寺诸人,往复取水,井口氏这边,阿风等人亦没有闲着。

    阿风虽是战斗巫女亦懂得一些医疗之法,在她的精心照顾下,信浓一十六骑竟然有十二人活了下来。

    此前诸骑虽一心求死,然知天命尽人事之后,他们便失去了战斗的精神与意志。

    当他们认出阿风身上的出云神社标记之后,更加失去了反抗的想法。此刻,他们身受重伤,躺在榻榻米上,望着屋内天花,默默不语。

    恰在此时,石川康正穿戴整齐,进入房间。

    “诸位大人,在下有礼了。吾乃是此邬堡代理城主,前三河德川家小川城城主,现藏心家家老城主石川康正是也。

    石川康正?

    听到石川自报家门,这些信浓精骑便立刻震惊了。

    这石川一族在愿证寺接受庇护的时候,他们亦曾经见面。

    只是几天不见,没想到这石川一族竟然投到了藏心的手下。

    那村山兵库低声说道:“石川大人,在下乃是信浓国滋野家臣村山兵库,身受重伤不便起身。”

    康正闻言,笑着说道:“村山大人多礼了,此前阵前厮杀,双方皆是迫不得已。如今大人已然尽职尽责,我们只谈理想,不谈纠纷。”

    理想?

    信浓诸骑闻言,皆哑然失笑。

    然这动作亦扯到新伤,满屋不免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兵库继续说道:“败军之将,何以言勇。吾等被那武田用下流手段夺了信浓,一路流落至此,已不知道何为理想二字。”

    康正闻言,亦怆然而泪下:“吾知汝之辛苦,汝又岂知我之心酸。想当年,吾乃是那三河小川城城主,受到愿证寺蛊惑,冒天下之大不韪,参与其一向一揆。然愿证寺背信弃义,在战局不利的时刻,竟然背弃我等私下与那德川和谈。彼时彼刻,真如此时此刻。”

    诸骑闻言大声叫骂道:“正是如此!那愿证寺向来背信弃义,毫无廉耻!”

    康正又道:“想我宗族本支,自那事之后,便丢了领地,只能在长岛愿证寺中苟且偷生。然我等失去价值后,便成了路边野狗,被那愿证寺肆意打压、盘剥,过得生不如死。若是不是宗族他支暗地接济,吾之全族早已饿死在那愿证寺之中!”

    诸骑闻言皆点头称是:“那帮贪财、好色的和尚。嘴上说要收留吾等,实则视吾等如草芥矣!”

    康正闻言,便缓步走到榻边,目光温和扫过一众信浓精骑,诚恳说道:

    “诸位皆是信浓旧士,出身名门望族,兼之弓马娴熟,武艺出众。论及勇武、忠义,诸君远胜愿证寺那帮秃驴!”

    “咱们过去在愿证寺麾下,过得是什么日子?愿证寺视吾等为野狗、为弃子、为攻城炮灰。昨日一战,迦叶逼你们骑兵攻坚,死伤惨重。”

    康正此言戳中了精骑痛处,诸骑脸色一阵青,皆默默不语,眼角泛红。

    康正见状,便趁势说道:“在下与诸位一般一样,也曾寄于愿证寺篱下。那时,只觉得心中忐忑,前途渺茫。然那藏心大人求贤若渴,不知从何处知晓吾等下落,便命人送来延揽的密信。”

    康正言毕,便从怀中拿出那张藏心通过朝山日乘送与他的密信,将其小心翼翼递到兵库手中。

    兵库颤巍巍接过绢布,只见布面素洁,墨字沉雄温润,言辞之间,满是藏心对石川一族的体恤与敬重。

    他强忍伤痛逐字细读,信中所言,直戳人心:

    “康正大人足下:

    吾素知公乃三河石川氏名宿,德川家旧臣,昔守小川城,忠勇兼备,深得家臣与百姓信赖。只因乱世翻覆,城破家离,寄身愿证寺篱下,受尽轻慢,吾深为痛惜。

    愿证寺以收容为名,行驱策之实,视武士如草芥,待贤才如仆从,此非容人之地,乃丧志之所。公乃栋梁之材,岂可屈身于狂僧之下,埋没于苟且之中?

    吾起于微末,志在靖乱安民,不求穷兵黩武,唯愿护武士之节,安百姓之生。吾闻公之名,夜不能寐,特遣人奉书相迎:

    若公肯来,吾推心置腹,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吾今愿以家老之位翘首以待,愿公早日领三河旧部,重振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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