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想法是,警察可以查,从其他方面查,但绝不是从他这里查。
他有两方面的考量:
一,他赌他的顾客没有问题,是警察搞错了方向,他的店只是误中其局,当然,他最希望的结果也是如此。
二,假设他的顾客真的牵扯进赵秋生的案子,那么,其他人是无辜的,他不想从他口中连带着把其他人也卖了,这对半勺星霜以后的出路百害而无一利。
只有自己的嘴严,往后才会有更多的客户信赖他,依靠他。
若是半勺星霜被查,他仍可以利用这些客户资源东山再起,前提是警察从他口中什么也没得到。
江野虽救助过赵秋生,但是比起他尊贵的顾客,他还是自私了。
此刻,他心里没有公平正义,只有自己的利益。
大是大非面前,他选择了装糊涂。
景洐、姜宁软硬兼施,最终也没撬开江野的嘴......
本来觉得只要打开江野这处缺口,顺藤摸瓜,就能锁定凶手,这回儿,景洐他们只有另辟蹊径了。
边波坐在工位上,双脚搭在一侧椅子的扶手上,悻悻道:
“别看这个江野人五人六的,那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那小心思,远比我们想象得多。”
陆雨泽身子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
“他也不想想,自己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样的处罚。”
齐军把水杯往桌面上一放,接话道:
“他想不想这件事儿,用不着我们操心。
“现在的结果是他权衡利弊下的最终决定,他想得周到着呢?
“半勺星霜二楼包间,很显然是他特意为一些有身份的人准备的。
“一处可以放纵私欲、又足够隐蔽,还不会暴露行踪的地方。
“他做的是给到私密会客的空间,提供的是场地,不触犯刑法。
“再有,他拒不配合这件事,妨碍警方办案,最多以包屁罪论处。
“但是他也说了,店里人来人往,他记不清,这个理由没毛病。
“他料到我们大概率不会拿他怎么样。
“所以,从长远考虑,他掂量得比谁都清楚。”
陆雨泽十指交握枕在脑后,淡淡道:
“哼,敢情是我草率了?”
边波搭话:
“我就说这小子心细,鬼点子多,那小眼一转一个心眼,看着就不老实。”
齐军又补一句:
“他玩的那套,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这小子,最后的下场肯定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鸡飞蛋打。”
几人调侃一阵,言归正传,陆雨泽问景洐:
“景队,江野不配合,我们就无法确定4月6日前后,谁从后院到过半勺星霜的包间,下一步我们该从哪儿入手?”
边波无奈摇了摇头:
“明明通过江野,我们能走一条直线,偏偏这小子横生枝节,硬生生把这路给掰折喽。
“我真想揍他一顿。”
边波咬着后槽牙,挥了挥拳头。
景洐吐了口气,沉声道:
“江野这条路算是行不通了。
“这几天我们频繁进出半勺星霜,估计,那些平日里常去的‘尊贵顾客’见情况不妙也知道收敛,二楼可能得消停一阵了。
“我们把案子重新捋一捋:
“现在能确定的是,毒杀赵秋生的水来自半勺星霜,江野的嫌疑被排除,由此我们怀疑,凶手是半勺星霜的顾客。
“赵秋生一个流浪汉本与这里的顾客没有交集,若有交集的话,只能是4月6日前后的这几天,这是赵秋生最后一次出现在半勺星霜,此后,便被人无故毒杀。
“通过调查得知,江野在二楼包间为他人提供私密幽会场所,这让我们联想到,赵秋生的死有可能是撞破某些重要人物的龌龊内幕,所以惨遭灭口。
“如果赵秋生是一个正常人,还能让凶手有所忌惮,但他给人的印象偏偏模棱两可,倘若他完全痴傻,或许凶手能放松警惕饶他一命,可一旦让凶手觉得,他是隐患的时候,赵秋生就没得选了。
“我们现在剩下的就只有盒饭那条线了。
“对了,半勺星霜二楼走廊不是有监控吗?
“我们也可以趟趟这条线。”
边波扶额唉了一声:
“景队,快别说了,走廊那个监控,摄像头对准的只有江野的办公室,其他包间根本不在监控范围。”
陆雨泽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