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向受惊的小鹿,倏地移开,落在自己绞着衣服的手指上,连耳根都悄悄染上一抹淡淡的红。
姜宁下意识摸了摸脸颊,耳边回响着郑小爽的声音—“景队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摸在脸颊的动作微微发颤,心脏仿佛被一根线轻轻牵着,她尽力压制,却控制不住胸口剧烈的起伏。
愣怔了半天,思绪回落。
姜宁缓缓吐了口气,拧开了水龙头。
刺骨的冷水打在脸上,水珠溅落扬起洒在妆镜上,模糊了模样......
姜宁双手撑着台面,微微垂头,轻轻出声:
该死!怎么会对景洐动心?
让她动心的人不是还没出现吗?
景洐是什么时候偷偷住进她心里的?
姜宁思绪不宁,耳边是郑小爽的话,脑子里回想的是跟景洐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姜宁自嘲,她这是走火入魔了吗?
竟让一个男人左右了思绪,真够没出息的!
姜宁心思稍沉,暗忖:
景洐出身豪门,是比姜成坤还豪的豪门。
姜宁厌恶这两个字。
豪门带给妈妈的是什么?
带给她的又是什么?
她远离姜家,跟外婆过清苦的日子,无非是贪图清净,她愿意过简单的生活。
她无法忘记,妈妈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鲜血浸染,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力感。
从那时候开始,姜宁就开始恨姜成坤。
恨他在妈妈有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不在妈妈身边?
妈妈的牺牲换来的又是什么?
......
想到这里,姜宁竟意外地沉静下来。
她抹净镜子上的水渍,脸上红晕褪去。
她还是那个无比倔强,打不断折不弯的姜宁。
洗漱完,姜宁上了床,躺在床上,翻了会儿手机,刚想入睡。
忽然想起来,景洐说的一早,是多早?
她心里总该有个数。
于是,给景洐发去消息:
“景队长,明天我们几点走开,我提前准备。”
信息很快传来。
“6:00,警局楼下。
“对了,天太早,我让张妈准备了早饭,到时候在车上凑合一口。”
姜宁顿了顿,发过去五个字。
“辛苦张妈了?”
景洐发来一个表情包。
姜宁垂下眼睑,手机放在枕边,沉沉睡去......
景洐抱着手机,一会儿看一下屏幕,他没有等来姜宁的回复,暗自腹诽:
“......连个好的,或者OK都不会说吗?”
景洐时不时地翻一下手机,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直到早上五点的闹钟把他彻底叫醒。
闹钟一响,景洐条件反射般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
五点的天,漆黑一片......
昨天晚上,他预约了银耳莲子粥。
张妈说,银耳莲子粥补养生津,养颜美容,女人喝了尤为好。
这会儿锅里的粥准是香甜润滑,一口下去唇齿留香。
景洐的唇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他胡乱地向后撩了撩头发,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下到地面。
进了洗手间,简单冲了个澡,穿戴整齐,蹑手蹑脚地下了楼。
姜宁好像很喜欢吃张妈做的三明治......
景洐便学着张妈的样子,做了三明治,热了小笼包,准备打包的时候,张妈出现在厨房门口。
“少爷,您怎么亲自下厨了?
“您要是吃什么跟我说一声,我一早起来给您做。”
景洐第一次下厨,以往觉得张妈做这些挺简单的,可真亲自上手,就知道不容易了。
“张妈,我这个生菜夹在面包里怎么软塌塌的,我记得你以往做得都是很新鲜的?”
张妈笑着进来帮忙。
“少爷,生菜最后放,等鸡蛋凉透之后再放生菜。”
景洐哦了一声,把夹在面包中间,蔫蔫的生菜取出来,重新摘了新鲜的生菜放进去。
张妈又帮着重新煎了煎。
三明治果然提亮不少。
“少爷,这个粥要不要再放些糖,我记得姜小姐喜欢吃甜的?”
景洐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脑袋嗡的一下。
他微微愣神儿,尴尬地扯了扯唇角:
“哦,放一些吧......”
景洐忙得手忙脚乱,没想到张妈一上手,一切便井然有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