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容宿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屋子里多了许多人。

    他微弯着腰,还维持着刚才呕血的姿势,可见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他艰难地抬起头,将面前的人依次看了过去。

    重生之时,他已经被灌注了属于这个身体的记忆,而这些人在他看来,全都是生面孔,应该是王府安排过来的人。

    所有人都表情惊惧,慌乱中透着茫然,似乎不知该怎么办。

    他身边的闻喜则死死抓着他的手臂,扶着不让他倒下去,脸上的表情惊恐到有些扭曲。

    “殿…殿下,您再坚持一下,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已经去请大夫了……”

    他的嘴唇哆嗦,声音急促而颤抖,反复念叨着,不知是在安慰容宿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容宿没有理会他,忽略口鼻中的腥甜和火烧火燎的疼痛感,用尽全身力气,问了众人一句话。

    “赵辰宴……在哪里?”

    冥府那位说过,他没办法随时跟容宿保持联系,但如果出现了影响国运的重大事件,而容宿没有采取有效的行动,就会用影响他身体的方式提醒他。

    容宿脑子艰难地转动,快速回顾了一下各个重大事件,发现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能让那位大神给他上“吐血警告”的事情,只有一件。

    他神情凌厉,眼神锐利得惊人,加上唇角、胸前还沾着大片未干的血迹,衬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非常可怖。

    赵辰宴,正是这云昭王府的主人,他名义上的未婚夫君。

    屋里的下人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答道:“王、王爷……在前院。”

    屋子里静急了,只能听到容宿痛苦到极致的急促呼吸声。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叫他过来。”

    语气强硬不容置疑,不是请求,是命令。

    临时拨来伺候的大丫鬟子秋,约莫二十出头,还算镇定。

    她迟疑了一下,冲身边一个机灵的小厮使了个眼色。那小厮立刻如蒙大赦般,猫着腰,无声又迅捷地溜了出去,去前院叫人。

    “殿下……”闻喜几乎要哭出来,僵硬地扶着他,根本不敢松手,整个人慌得都在发抖,“您躺下休息一会儿。”

    容宿知道自己的脸色应该很难看,但只是坚定地摇了摇头,他要等赵辰宴。

    闻喜拿他毫无办法,两人虽是多年主仆,但主子性子素来冷淡,沉默寡言,他们之间的交流其实也不多,在这种情况下,闻喜完全无法反驳他。

    前院不远,小厮脚程很快,没一会儿就跑回来了。

    他气喘吁吁,见容宿看着他,表情尴尬地摇了摇头:“回、回禀殿下,王爷正在宴饮,说……说没空……”

    “宴饮?”容宿觉得眼前有点发黑,一股热流冲上喉咙,听到闻喜变了调的惊呼,才发现自己又吐血了。

    闻喜吓得简直魂飞魄散,声音都劈了叉,满是不解:“殿下,您找他干什么呀?”

    容宿没功夫理他,任由他抖着手帮他擦拭,只是问那个小厮:“他跟谁在宴饮?”

    “跟……跟王大人、曹大人他们……”

    “王胜翎?”容宿气得脑壳嗡嗡响,推开闻喜就要起身。

    闻喜简直要被他吓死,“您要什么,我帮您拿!”

    “我要去找赵辰宴。”容宿忍着眩晕,操纵着软如面条的手脚往门口走。

    下人们面面相觑片刻,一窝蜂地又跟了上来,想扶又不敢扶,想阻止也不敢。

    闻喜没有他们那么多的顾虑,立即拨开人群上前扶住他。

    容宿确实浑身无力,便也没有拒绝,在闻喜的搀扶下往前院走去。

    王府前院晨晖殿,歌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靡靡之音穿透紧闭的门窗,脂粉香与酒气混杂,蒸腾出一股醉生梦死的暖腻。

    赵辰宴靠坐在主位之上,一条长腿曲起踏在宽大的座椅上,姿态慵懒。

    背后的屏风上挂着他的长刀缺月,这柄刀跟随他征战多年,曾经从不离身,如今虽然还是走哪儿都带着,却也只配挂在后方了。

    还是早春的天气,他却只松松垮垮披了件墨色丝绸外衫,襟口大敞,露出线条悍利的蜜色胸膛和轮廓分明的六块腹肌。

    他是行军打仗之人,经历风吹日晒,皮肤并不白皙,但此时能明显看出他面色透着怪异的红,眼神异常的亮,目光如炬。

    两个身姿曼妙、仅着轻纱的舞女依偎在他身侧,纤纤玉手捧着金杯,娇声劝酒,温软的身体有意无意地蹭着他裸露的皮肤。

    赵辰宴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灌下冷酒,对身旁的软玉温香却视若无睹,既不推开,也无半分流连。

    殿中,几个官员大声讲着粗俗的笑话,赵辰宴安静地听,突然大笑起来。

    底下的人受到了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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