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请主公封王,这大汉忠臣谁爱当谁当!
    天没亮,驿馆后门开了条缝。

    马腾披着旧羊皮袄,斗笠压到眉毛。

    “爹,真不带人?”

    “带人还叫私访?”

    父子两个贴着墙根走,绕过两条巷子,出了西门。守门的老卒正蹲在墙根喝粥。

    马腾深吸了一口,脚步慢了些。走了约摸半个时辰,前头豁然开阔。

    一大片地翻得笔直,垄沟一条挨一条。几十个农夫已经在地里干活了。

    马腾站住,眯起眼看他们手里那东西。

    一张弯木,前头接着铁制的犁头,犁头又宽又薄,侧面还挂着个小铁板。一个汉子扶着犁把,前头一头黄牛拉着走,犁头过去,土块自己就往两边翻,翻得又深又匀。

    一垄地,眨眼就开了。

    马腾的脸色变了。西凉军屯他也搞过,用的是直犁,三个人一头牛,一天开不了几亩。这玩意儿,一个人一头牛,走得飞快。

    “那是什么犁?”

    马铁摇摇头。

    马腾走过去,蹲在田埂上看了半天。那个扶犁的汉子见他是个外乡老头,也不在意,歇下来喘气的时候还冲他乐。

    “老丈看啥?”

    “这犁,哪来的?”

    “轩辕犁啊。”汉子抹了把汗,“朝廷发的。丞相府里一个姓李的主簿画的图,工坊里打出来的铁件,牛也借,种子也借,头一年不收租。”

    “借?”

    “借。”汉子把犁从土里拔出来,指着那个犁壁,“你看这块板,土翻起来就顺着它往边上倒,不用人再用手扒。去年我家五亩地,我一个人三天翻完的。以前得七八天。”

    马腾伸手摸了摸那块铁。铁还带着泥,凉的。

    “你们这儿的地,是自己的?”

    “分的地。”汉子咧嘴,“我是兖州逃荒过来的。本来一家七口,路上饿死了仨。到了许都,丞相给了地,给了种子,还借了牛。头一年颗粒不收也饿不死,因为屯田的粮仓里有一口饭。”

    马腾站起来,又往前走。田埂边坐着个老头,正把脚上的泥搓下来。马腾在他旁边蹲下,摸出个干饼递过去。

    老头接了,掰了一半塞嘴里。

    “老丈,我问句实在话。”

    “问。”

    “曹操……丞相,你们这儿的人,怎么看他?”

    老头嚼着饼,把剩下的半块揣进怀里,大概是要留给孙子。

    “去年秋天,我家那口子病得起不来。”老头说,“城南的医馆,不要钱。我背着人去,人家没问我姓什么,也没问我交没交税,抓了药,煎了,还说三日后再来。”

    “后来呢?”

    “好了。”老头摊开手,掌心一层厚茧,“开春她还下了地。要是搁前些年,我这就得卖儿卖女换药钱。卖了也未必救得回来。”

    马腾的喉咙动了一下。

    “听说他在朝里,挟着天子。”

    老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怪。

    “老丈是外头来的吧?”

    “是。”

    “你看那边。”老头抬手指向远处。村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黑写着字,马腾认得,本年田租免征三年。“字我认不得几个,是我孙子念给我听的。我问你,谁免我的租,谁给我分的地,谁修的那个不要钱的医馆,我就认谁是好人。至于他跟天子怎么个相处法,我一个种地的,管不着。他要是明天把天子供起来天天磕头,我这地还是这几亩。他要是明天把天子砍了,我这地也还是这几亩。”

    老头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来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不过说句实在话,我家那口子要是死在去年秋天,我今天未必还有心思种地。”

    马腾在原地蹲了很久。

    日头升高了,田里的稻穗垂着头,颗颗饱满,风一吹,整片地像水面一样起伏。阳光落在稻芒上,一片一片的白光。

    马铁蹲在旁边,半天不敢出声。

    “……爹?”

    马腾站起来,把斗笠往下压了压。

    “回去。”

    一路上他一句话没说。

    许褚蹲在驿馆对面的屋檐下,一直蹲到日头偏西,才看见那父子俩一前一后回来。他嘴里的肉干嚼完了,又摸出一块,一边嚼一边往安平亭侯府跑。

    李远正躺在廊下的竹榻上看一本竹简。竹简拿倒了。

    “三弟三弟!”许褚喘着气,“马腾那老头,早上偷偷出城了!去了西郊的地里!”

    “嗯。”

    “他去了大半日!回来脸都是黑的!”

    “嗯。”

    许褚急了。“你倒是急一下啊!”

    李远把竹简往脸上一盖。

    “他要是光听我说,我讲一百句他都当戏看。他自己踩过泥、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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