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敬是说,我又会中计?”
鲁肃被他盯得一噎。
周瑜撑着案几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建业之败,是因为外援被断,孤城无粮。”
“如今不同。”
“钱塘江天险在此,潮汐一日两变,他北方人连船都站不稳。他要过江,只能走这几处渡口。我把精兵压在这里,他来一船,我沉一船。”
鲁肃指向下游。
“那下游的滩涂……”
“烂泥滩?”
周瑜像是听了个笑话。
“那地方潮一退,泥深过膝,咱们自己都不愿走。曹军若从那里过,不用我动手,一个浪头就能把他们全卷进海里。”
“派几个暗哨看着便是。”
他抓起令箭掷下去。
“传令。”
“凌统、董袭率水军主力,扼守固陵、柳浦两处渡口。”
“岸上各寨弓弩手全部前移,所有火油、拍竿,都给我运到正面!”
“会稽城内预备队,调一半至江边待命。”
吕蒙一愣。
“大都督,预备队也调?”
“曹操要一战定江东,我就给他一战。”
“他在建业让我受的辱,我要在钱塘江上一并讨回来。”
“另外,派几支快船,从芦苇荡绕过去,袭扰曹军粮道。”
“他几十万人吃饭,只要粮船一断,不出十日,北岸便会自乱。”
众将领命而去。
鲁肃看着周瑜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
又过两日。
曹营后方,芦苇荡边。
一队运粮车正在往前走。
芦苇丛里忽然一阵响动。
十几条小船从水汊里钻出来,江东兵举着刀跳上岸,嗷嗷叫着扑向粮车。
“抢了就走!”
“烧车!”
一个江东校尉一刀劈开麻袋。
哗啦。
沙子淌了一地。
校尉愣住了。
他又劈开一袋。
还是沙子。
还没等他回过神,四周芦苇丛里同时竖起一排排弓手。
曹洪骑在马上,从坡后冒出头,嘴角上扬。
“抢啊,怎么不抢了?”
“老子这沙子是从建业一袋一袋运过来的,你们江东人不是缺粮吗?管饱!”
“放箭!”
箭雨从三面泼下去。
十几条小船还没来得及撑离岸边,就被射成了刺猬。
有人跳进水里想逃,刚冒头,又被岸上的长枪捅了回去。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芦苇荡边安静了。
曹洪下马,踢了踢一具尸体,又心疼地把地上的沙子往麻袋里扒拉。
“这沙子还能用。”
“收回去,下回接着钓。”
一连三日,江东派出的七拨袭扰小队,全都有去无回。
消息传回中军大帐时,李远正躺在床上啃梨。
曹操把军报往他床上一丢。
“七拨,一个没跑掉。”
李远擦了擦嘴。
“那这一功,记我名下。”
“主意是你出的,人是子廉杀的。”
“那就一人一半。”
“你连床都没下过!”
“我在床上想的主意,也是主意。”
曹操懒得和他争,转身看向郭嘉。
“周瑜那边如何?”
郭嘉摇着羽扇,脸上带笑。
“斥候来报,江东水军主力已全部压在固陵、柳浦一线。会稽城内的预备队,也调走了一半。”
“周公瑾把家底都搬到江边了。”
李远把梨核往外一扔。
“他这人就这样。”
“脑子不笨,就是太想赢。建业那一仗把他脸都打肿了,现在谁跟他说下游有问题,他都觉得是在骂他。”
“正面堆满人,后门就剩几个看门的。”
“这种守法,我们学校门口的保安都比他强。”
曹操没听懂学校是什么,但听懂了后半句。
他走到帐门口,望向南方。
江面上雾气正浓。
“今夜潮退是什么时辰?”
郭嘉答道:“子时三刻。”
曹操沉默了一会儿。
“传令子龙。”
“今夜,动手。”
……
子夜,钱塘江下游。
北岸渡口那边,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夏侯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