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卒笑着说:“狗可比他们跑得快。”
笑声一下传开。
原本压在官渡上空的紧张,竟被这一群泥人冲得散了不少。
曹仁站在旁边。
看着被捆成一排的袁军俘虏。
这些人有的冻得嘴唇发紫。
有的满脸惊恐。
还有的跪在地上,朝曹军不断磕头。
“别杀俺!”
“俺不是精兵!”
“俺就是个挖土的!”
曹仁目光微沉。
若按原本的计划。
这些人今夜真挖穿营墙,官渡主寨未必守不住。
一条地道。
足以让几十万大军找到突破口。
可如今。
他们连刀都没摸到曹军。
便被李远一条横壕、一缸听音,尽数变成了俘虏。
曹仁回头看向李远。
这位天才正蹲在火盆旁边烤手。
脸上没什么得意。
可曹仁心里却压不住那股震动。
这人平日里怕累、怕加班、怕曹操扣俸禄。
真到关键处。
却能从最不起眼的声音里,听出一条要命的暗道。
再把几千敌军,活生困死在他们自己挖出来的洞里。
曹操不肯放他休假。
或许真不是没道理。
……
到了后半夜。
横壕中的动静渐小了。
倒不是水停了。
而是能爬出来的袁军,已经爬得差不多了。
剩下那些。
要么被泥土压住。
要么被水困死在地道深处。
曹操下令。
停止继续灌水。
留下工兵守住横壕。
天亮后,再派人沿着塌陷处清理。
曹洪听见这句话。
长出了一口气。
水车总算能歇了。
他赶紧冲过去检查木轴。
见上面只裂了道细纹,顿时像捡回半条命。
“还好。”
“还能修。”
李远看他一眼。
“老抠阿!。”
曹洪警惕地抱住水车。
“又干什么?”
“你这水车,今晚立大功了。”
曹洪哼了一声。
“废话。”
“我也去亲自批的钱。”
李远点头。
“那记得给它加一笔军功。”
曹洪愣住。
“水车也能记军功?”
“当然。”
“它今晚灌了几千袁军,怎么不能记?”
曹洪低头看看水车。
又看看地上那一排泥人俘虏。
忽然觉得很有道理。
他当即掏出炭笔。
在账册上认真写下。
水车十二架,夜破袁军地道,功劳甚大。
曹操站在不远处。
看得脸皮一抽。
这两人。
一个什么都能拿来坑人。
一个什么账都敢往上记。
可看着那数千袁军俘虏。
他又懒得管了。
“传令。”
曹操声音传开。
“把俘虏押到北面营墙外。”
“天亮以后,让袁绍好看看。”
“诺!”
……
天色微亮。
官渡北面,雾气未散。
袁军大营里。
袁绍一夜没睡。
他坐在帅帐中,眼下泛青。
案上摆着一碗早已凉透的粥。
谁都不敢碰。
昨夜地道计划,是郭图与几名谋士一同定下的。
土山被毁。
正面压不住。
那便从地下进。
这是最后能挽回颜面的一招。
只要地道挖穿。
曹军官渡主寨一乱。
袁军便能趁势全军压上。
可现在。
天亮了。
地道方向,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郭图站在帐中,额头全是冷汗。
“主公。”
“或许是地道挖得深,消息尚未传出。”
袁绍抬起头。
“尚未传出?”
“已经一夜了。”
郭图嘴唇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