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往鹿肠山方向,越走越偏,官道很快没了影,只剩被雨水泡烂的土路。
曹军没有点火把。
前头是夏侯渊的轻骑。再往后,是赵云带着骑兵散成数队,压住两侧小路。
曹操和曹仁领精卒居中。
夏侯惇压后。
李远坐在老马上,被颠得脸色发青。
他一手抓缰绳,一手按着胃,心里把这破时代骂了八百遍。
白天管粮仓,晚上赶山路。
资本家见了曹老板都得喊一声祖师爷。
典韦扛着大戟跟在他旁边。他低头看了看李远。
“李主簿,你脸白了。”
李远咬牙道:“废话,你坐这破马走一夜试试。”
典韦认真看了看那匹老马。
老马也喘得厉害,耳朵耷拉着,像是随时准备撂挑子。
典韦道:“它也白了。”
李远闭了闭眼。
“你少说两句,我还能多活半个时辰。”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短哨。
整支队伍立刻停住。
夏侯渊策马从前方回来,压低声音。
“前面有黑山军斥候,三个人,沿山道巡。”
曹操目光一沉。
“能不能绕?”
夏侯渊摇头。
“这段山道窄,右边是坡,左边是沟。绕过去要多走十几里,天亮前未必到得了苍岩谷。”
曹操还没说话,赵云已经下马。
“交给云。”
李远抬头看他。
赵云检查了一下弓弦,又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
夏侯渊挑眉。
“三个都要活的?”
李远立刻道:“不用。”
“咱们是去偷家,不是去审案。”
“这时候留活口,就是给于毒报信。”
赵云点头。
他牵着白马往前走了几步,随后身影没入路边矮林。
片刻后,前方隐约传来一个黑山军斥候的骂声。
“这鬼天气,东武阳那边打得热闹,咱们在这喂蚊子。”
另一个人笑着。
“别废话,谷里粮草家眷都在,出不得差错。”
第三人打了个哈欠。
“曹操现在怕是正往东武阳赶,哪有胆子来鹿肠山?”
话音刚落。
咻。
第一支箭穿过夜色,正中说话那人的喉咙。
他连叫都没叫出来,仰面栽倒。
第二个斥候刚转头,第二支箭从他耳边扎入,箭羽颤了两下。
第三人吓得拔腿就跑。
他刚跑出三步,赵云从树后踏出,弓弦已满。
咻。
那人扑倒在泥水里,手指抠着地面抽了两下,再没动静。
赵云上前,把三具尸体拖进草丛,又顺手抹去路上的血痕。
夏侯渊看得眼皮一跳。
“子龙,你这手射术,平日藏得够深啊。”
赵云收弓上马。
“山路行军,声响越少越好。”
李远在后面听着,心里又一次感叹。
看看。
什么叫可靠员工。
不仅会杀,还知道把现场收拾干净。
曹老板捡到这种人,祖坟估计都冒烟了。
不对。
是他李远截来的。
那祖坟该冒他的。
曹操看了李远一眼,像是猜到他心里没憋好话。
“你又在笑什么?”
李远立刻收脸。
“我在替主公庆幸。”
曹操冷笑。
“庆幸什么?”
“庆幸子龙不是刘备的。”
曹操一愣,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这话倒中听。”
队伍继续前进。
越靠近鹿肠山,山道越窄
夏侯渊带人一路清斥候。
有时是赵云一箭封喉。
有时是夏侯渊亲自带两名骑卒摸过去,用短刀解决。
有一次,山坡上两个黑山斥候正在烤火,火堆被土挡着,不易被远处看见。
曹军停在坡下。
曹仁皱眉。
“火若不灭,后队经过时容易暴露。”
李远看了看地势,又看了看那两个斥候。
“别灭火。”
曹操皱眉。
“不灭?”
李远指了指火堆旁边的草棚。
“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