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洪脸色当场黑了。
“少来!”
李远把账册还给他。
“放心,最近不大收人。”
曹洪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
李远点头。
“真的。”
曹洪刚松一口气。
李远又道:“小收一点。”
曹洪差点把账册砸他脸上。
“李远!”
中军大帐外,亲卫匆匆过来。
“李主簿,主公召你议事。”
李远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还没落。
这个点召议事,八成不是好事。
他叹了口气。
“走吧。”
“曹老板又发病了。”
亲卫眼皮跳了跳,装作没听见。
中军大帐里,气氛比外头闷多了。
曹操站在地图前,双手撑案,案上摊着周边地形图。
己吾、陈留、东郡、济阴、濮阳、顿丘,一片片地名都被墨线圈着。
夏侯惇、夏侯渊、曹仁、曹纯、李典都在。
曹洪也跟着进来,李远一进帐,就看见曹操盯着地图的眼神。
坏了。
这眼神他太熟了。
不是想种地的眼神。
是想抢地盘的眼神。
曹操听见脚步。
“李远。”
“在。”
“己吾太小了。”
李远转身就想走。
曹操猛地回头。
“站住!”
李远停住脚,叹气。
“主公,我还一句话没说。”
曹操冷笑。
“你脸上已经说完了。”
李远摸了摸脸。
“这么明显?”
曹操指着地图。
“半年了。”
“我曹孟德从陈留起兵,到如今兵有三千,粮有数仓,民有数千,工坊、屯田、骑卒皆有雏形。”
“可地盘呢?”
他手指按在己吾上。
“就这么一块弹丸之地。”
“再练兵,再屯粮,难道都堆在己吾等发霉?”
夏侯渊立刻道:“主公说得是!弟兄们练了半年,刀都快生锈了。”
曹仁沉稳些,却也点头。
“周边形势越发混乱,若我等只守己吾,日后或被大势挤压。”
曹洪抱着粮册,虽然心疼粮,但也忍不住道:“粮仓也确实快挤了。”
他说完又赶紧补一句。
“我是说按预估,预估。”
夏侯惇站在一旁,看向李远。
“贤侄,主公所虑也不无道理。如今我军已有根基,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己吾。”
半年了。
夏侯惇还是这么叫。
更离谱的是曹仁私下偶尔还跟着喊“大侄子”。
曹操一开始解释过。
没人信。
后来他懒得解释。
越解释越像真的。
李远走到案前,看了一眼地图。
“主公盯上哪了?”
夏侯渊却急性子,直接抬手一指。
“陈留。”
大帐里安静了一下。
陈留大城。
地肥,人多,位置好,名声也足。
若能拿下,曹操立刻就不再是窝在己吾的小股势力,而是正经有郡望、有大城的诸侯。
曹操沉声道:“张邈虽与我有旧,但陈留郡中人心浮动,豪强各自为政。”
“如今董卓西迁,诸侯离散,天下无主。”
“我若取陈留,不但可得粮民,也可立威。”
李远抬头看他。
“取?”
曹操皱眉。
“你有异议?”
李远点头。
“有。”
曹操脸色沉下去。
“说。”
李远指着陈留城。
“主公,你现在去抢陈留,那叫贼。”
一句话,帐里众人脸色都变了。
曹洪张嘴就骂:“你胡说什么?主公取陈留,是为安民定乱!”
李远看他。
“你信吗?”
曹洪一噎。
李远又看向夏侯渊。
“妙才将军信吗?”
夏侯渊挠了挠头。
“说安民也行吧……”
李远点